洞府木门闭合，將外界的天光隔绝。
林渡並未立即调息，而是负手立於那刻有诗句的石壁前，面上並无欣喜，反是一片沉凝。
方才钱掌柜与周执事看似热络的介绍，诸如执行任务的优待、採买丹药法器的实惠、修炼洞府灵气差异几何……
这些听来是仙途指引，落入林渡耳中，却交织成一幅血淋淋的图景。
“任务优待……”
林渡指尖拂过壁上“斩破药农计”的刻痕，眼中寒芒微闪。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前两年为偿还死契利息，被迫接取的那些凶险任务：
深入瘴癘之地採集毒草，为修士当诱饵，九死一生；护送一批据说沾染不祥的物资，途中遭遇不明截杀……
这些任务中，连许多修行者也难逃一死，唯有原主仗著几分机敏和运气侥倖逃脱……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那些陨落的修士，哪个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灵石或贡献？
所谓任务，不过是宗门用资源驱策底层修士去拼命的手段罢了。
钱、周二人言语间提及的“资源倾斜”、“优待”，听起来美好，但这好处的背后，需要付出什么？
恐怕绝非安坐洞府清修那般简单。
“採药人不惜修炼邪法，將他人生魂修为视为资粮；那隱在幕后的，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成为修士后，在这升霞谷內，难道就真是一片净土？
只怕是规则更为隱秘、爭夺更为酷烈的斗兽场！
他不自觉想起苏清柔与萧辰。
苏清柔隨手赠出的一块灵石，足以让原主挣扎十年！
萧辰身为剑修却心思单纯，只因对苏清柔的兴趣，便可轻易许下引荐师尊的承诺。
他们身上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优越感”，仿佛世间资源理应为他们所用，危险与磨难似乎离他们很远。
这种气质，与林渡前世所见那些生於富贵、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公主何其相似！
“坐享其成者眾，篳路蓝缕者艰。”林渡心中冷然。
“由此可见，此界仙凡之隔、阶层壁垒，恐怕比想像中更为森严牢固。有跟脚背景者，自是坦途一片；而无根无底如我辈，每一步都需在荆棘中淌出血路，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资源、功法、庇护……一切皆需代价。若想不被他人当做隨意取捨的棋子，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分量。”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句“道存九霄看”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与斗志自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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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些许安寧与招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真正的仙路爭锋，此刻，才算刚刚开始。
摒除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