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並未回应。
他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那碟精致茶点上。
点心不过三枚，形如含苞玉兰，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製作时掺入了些许低阶灵植粉末，於高阶修士或如尘埃，但对炼气期而言，亦是点滴积累。
林渡伸出竹箸，动作舒缓而稳定，夹起一枚。
观其形，色泽温润；嗅其气，一缕极淡的草木清灵钻入鼻窍。
隨后，方才將其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双目微闔，似在细细品味那微不足道的灵气在唇齿间化开的每一丝感觉，感受著那点微末能量融入喉舌，缓缓滋养经脉的过程。
直至將那枚茶点完全咽下，连粘在竹箸尖上的些许碎屑，亦被他以指尖轻轻拂下，送入唇中，未有丝毫浪费。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张泉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心中却因林渡这般作態而愈发忐忑，又隱隱生出几分希望。
待最后一粒碎屑的余味散尽，林渡方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冽，依旧未对联手之事置评一词。
张泉见状，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道友放心，黑风涧之行，李鸿运此番究竟作何安排，有何后手，在下必在行动之前，设法探明，將其计划缘由、人员布置、乃至可能之变数，一一釐清，绝无遗漏。”
他语气斩钉截铁，“届时，必当一分不差，尽数呈於前，助道友洞察先机，从容应对。”
林渡听罢，深深看了张泉一眼，依旧未言是否联手，只是拂袖起身，淡然道：“茶点尚可，有劳款待。”
言罢，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张泉连忙起身相送，直至院门，对著林渡的背影再次躬身：“道友慢走，黑风涧之事，晚辈定不负所托！”
林渡离去良久，厅堂內茶香未散。
张泉保持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紫檀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茶盏乱颤。
“好个林渡！真真是个貔貅！”
他咬牙切齿，从喉间挤出低吼，眼中儘是愤懣与肉疼，“那副细嚼慢咽、点滴不漏的作態，分明是在点我！嫌我空口白牙，给出的价码还不够重！”
张泉胸脯剧烈起伏，在堂內烦躁地踱了几步，目光扫过窗外院落中那几丛生机盎然的“静心竹”，最终定格在角落灵泉边，一株约莫三尺高、通体碧绿如玉、叶片上隱有月华般光晕流转的灵植上——月华清心莲。
此莲能寧心静气，辅助修炼，其莲藕可直接生食，蕴含的精纯木灵之气对炼气期修士稳固心神、滋养经脉大有裨益，价值远超寻常丹药。
张泉脸上肌肉抽搐，显是心疼至极。
猛地朝外间喝道：“二狗，过来！”
一名灰衣僕从应声而入。
张泉指著那株月华清心莲，语气带著一股割肉般的决绝：
“去！將那株清心莲……给我齐根砍下！仔细些，莫要损了灵性！”
他特意强调，“待得天黑，悄悄送去林道友洞府，就说是……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