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看见这边动静,踢出一脚后借力往后跃去,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在早已泥泞不堪、青砖碎裂的地上:“居然真有人能破哥哥的机关。”
它远远看向门口的云净:“是你破的?”
云净并不言语,阁主继续道:“不可能,没有人能破哥哥的机关。”它看着云净,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审视,不过面上依然是没有分毫表情与情绪,片刻后,它肯定道:“原来如此,你是楼云。”
“呵呵呵呵……”云净低着头,笑声从嘴边溢出:“你终于将我认出来了,我的好弟弟。”
令有为被阿泽护在身后,听见此言毛骨悚然,他将云净看了又看,低声在阿泽耳边道:“什么哥哥?什么弟弟?他是人,它不是人,哪里来的什么哥哥弟弟的?他在说什么?”
阿择并不理他,这次倒不是阿择不愿理他,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倒是阁主先开了口:“你是楼云,不是我的哥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以为你离开是想通了,原来还是没有死心,还偷偷回来。即便你换了个身份又如何,我依然不会选你,也永远不会再选择你。”
“为什么?!”云净抬起头,面露不甘道:“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做了你二十年的哥哥!有谁能比我做得更好!”他猛地看向令有为,见令有为被吓得一缩,讥讽笑道:“这个毛头小子?被关了一会就哭哭啼啼,他也配?”
“你嘴巴放干净点!”阿择手上断剑挥出,剑气削断云净一缕鬓发,换来对方一声嗤笑。
“没事没事。”令有为拉了拉阿择衣角:“他毕竟救了我,我也确实哭了。”说着又扬声冲云净道:“哭了就哭了,哭了怎么了?哭你身上了?我哭有林姐姐可儿姐姐哄我,还有阿择护着我,你哭了有人哄你护着你吗?”
云净面色铁青,不再看他,只盯着阁主,缓了面色道:“你看,没有人想做你的哥哥,你选择的这个人,他有他的朋友,他只想逃离这里。只有我,只有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只有我愿意一直做你的哥哥。”
“他的想法不重要。而且他会愿意的,就像之前的你,就像之前的其他人。”阁主看了眼令有为,又看向云净:“你的想法也不重要。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你太老了,不适合再做我的哥哥了。”
“我可以!”云净眼红耳赤道:“我可以!”他一把将衣襟拉开,双手在脖颈下摸索着,然后往外一点点扣,一点点、一点点拉出肉色的皮。
陈可发出恐惧的惊呼,被林晚春捂住眼睛:“别怕,是人皮面具。”
云净将皮越扯越大,最后用力一撕,那张脸赫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五官轮廓柔和清俊,只看面容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
“你看,我一点也没有老,我就是欧阳莫,我就是你哥哥!”云净声音也变了,听起来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只是过于狰狞急切的表情破坏了那一份书卷气。
阁主身影一闪,池顾白也同时一动,两人身形均快如闪电,池顾白挡在林晚春几人前面,阁主却是停在了云净身前。云净站直身体,将头仰着,任阁主上下打量,满脸希冀。
阁主伸出手,在云净脸上摸了片刻,又在其后脑勺摸了一会,收回手道:“你用了千面手的脱胎换骨丹。”
“不错。”云净满脸喜色道:“我去找了千面手,求她帮我做了这张脸,这样我就不用戴面具了,以后我就长这副样子,我就是欧阳莫。”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楼云。”阁主负手道:“我说的你老了,不仅是面容老了,你的身形骨骼全部都老了。千面手的脱胎换骨丹只能在人幼年时帮助人改变骨骼,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即便吃了她的脱胎换骨丹,找她帮你做了这张脸,你的骨骼也是无法逆转的。”
阁主不再看他:“下山去吧,看在你在我身边呆了二十年的份上,我不杀你。下山去把脸换回去,你不应该用我哥哥的脸。”
云净面如死灰,祈求道:“不,弟弟,我不下山,你不要让我下山,我就是欧阳莫,我不换,我不换!”
“我说了,你不是哥哥。”阁主只说了一句便迅速出手,林晚春等人来不及阻拦,伴随着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云净脸上鲜血淋漓,左右脸均血肉翻飞,辨不清原本模样。
“啊!!!!!!啊!!!!!!!”云净一双手将捂不捂,血水与泪水交织参杂,逼得他痛呼声不断。
“阁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火了?”林晚春压着心中怒意道。陈可已被眼前惨象吓得泪水涟涟,几欲呕吐。令有为也将脸埋在阿择背上,不敢多看。
“今天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阁主仿佛没有听见,看了四周一眼,将目光定在池顾白几人身上:“都是因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