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一边吃糕点一边道:“她是去坐船呀,我看着她上船的。”
“你既然看见她上船,那你知道那艘船是去哪里的吗?”池顾白问道。
“这我得好好想想。”小男孩糕点吃完了,一边用手把嘴边的糕点渣子往嘴里抹,一边瞟向池乐腰间的钱袋。
池顾白又给小男孩递了块糕点,池乐也解开钱袋拿了块银子给小男孩,小男孩笑嘻嘻接过:“谢谢爷,我想起来了,那艘船是去琉球的,船老大姓方,专门跑琉球的货运。”
“公子,我这就过去。”池乐说着,就要动身。
“你现在去,船肯定已经走了。”小男孩说:“不过你们要是想去找那位姓林的姐姐,我知道方老大的船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们。”
船在海上行了近三日,第三日海面浮满落日余晖时,终于到了琉球渡口。琉球为海上岛国,由群岛组成,渡口众多,此次停船的渡口正位于其中一座岛屿上。
船舱众人看起来都已经习惯这样的漂泊,或睡觉或聊天,临近渡口时,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向外走去,待船停稳后,林晚春也裹在人群中下了船。她戴着从一位妇人那买的头巾,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等人群各自散开,怪“人”的身形就完全映入了林晚春眼里。
怪“人”在岛上绕了一圈,穿过石头砌的城墙,走过熙熙攘攘的商街,最后又出了城,在天色昏暗时,踩着细碎的砂石来到一处树林外。
怪“人”看向四周,确认除了不远处海滩边有一名歇脚的渔夫,再没有其他人,便闪身进了林中。见怪“人”进了树林,海滩边的渔夫也悄无声息跟了上去,草帽下的面容被粗布面巾遮住,只露出一双乌黑沉冷的眼睛,手腕处的红镯幽幽晃动,正是一路上变幻了几次装束的林晚春。她披了件蓑衣,在荒草和暗色的掩饰下,乍一看与渔夫没有两样。
好在林中多巨树和藤蔓,根系交错间极大程度地遮掩了林晚春的行迹。林晚春躲在一棵巨树后,见那怪“人”停在了林间的一处空地前,她运极目力,看见那空地上有许多水草,水草间露出来的泥浆发黑浓稠,隐隐闪着水光,知道那应当是一处沼泽。
林晚春见怪“人”身形微动,像是要回头的样子,急忙低头屏住呼吸。她敏锐地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所处的这一片地方扫视一圈,又收了回去,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入林前将蓑衣和草帽都脱了,此时才能完全藏在草木后不被发现。
林间一片寂静,林晚春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侧耳紧贴着潮湿的泥面。一只蚂蚁爬上她的面颊,又顺着爬到她的鼻尖,那一点点黑在眼前动着,就在即将消失时,她耳朵捕捉到微弱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沉进水土中。
林晚春等待着,当那随时可能有目光落在此处的紧迫感消失时,她试探着抬头看向刚才那“人”站立的地方,果然已经没有了身影。
林晚春回想着刚才听到的水声,走到那片沼泽前,心里沉思。
令有为曾经说过,魔界入口在非水非陆处,非水非陆……听起来倒是很像对沼泽的形容。
那怪“人”在此处消失,再加上刚才听到的声音,莫非,魔界入口就是这处沼泽?要想进魔界入口,难道是要跳下沼泽才行?
林晚春心里有些犹豫,她又仔细看过四处,确认没有其他行走的痕迹。那怪“人”绝对进了这处沼泽,林晚春心里肯定。难怪这么多年魔界入口鲜有人知,原来在这样一处死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晚春手抚着皓月刀刀柄上的刻痕,看着沼泽出神片刻,心一横跃了进去。
沼泽里全是黏稠的泥水,林晚春一落进去便被那些泥水死死包裹住,泥水一点点漫过膝盖、缠上腰迹、没过胸口,呼吸逐渐开始紧促起来。
她紧紧地握着皓月刀,趁着泥水还未漫过鼻腔,深深地吸了口气进去,然后就完全地沉入了一片湿润的黑暗。
还好,还好只有她一个人过来。
铺天盖地的窒息中,林晚春脑海浮现这样一个念头,不过几秒便隐没了去。身体在不断地下沉,脚下仿佛永远触不到底,林晚春闭着眼没有任何动作,她确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如今只需要时间,等待……等待……
终于,在胸腔中最后一丝氧气耗尽前,林晚春周身压力一松,随后是与泥沼完全不同的清透冰凉感从四面八方汹涌奔来,将还停留在她身上的沉滞感冲刷干净。
是水!流动的水!林晚春睁开眼,白光映入眼中,同时手脚已经开始全力向上划去,白光越来越盛,随着哗啦一声,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