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慈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污血已经被冲干净,消毒杀菌的药水迅速铺满伤口,同时还不忘安抚陈厌:“这个药贴上去有点痛,你忍一忍。”
陈厌很能忍痛,所以他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表情,木头似的注视着李怀慈的一举一动。
以陈厌那个狗脑子,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装痛骗李怀慈哄他,他宁可咬紧后槽牙,痛得心底发颤,也没吱上一声。
李怀慈收了药水,一句情绪价值脱口而出:“真厉害,这都能忍住。”
陈厌的脸上抿出了淡淡的笑。
“给你缠纱布了。”
“嗯。”
李怀慈的手热热的,但却不算细腻,有做过粗活的痕迹,手指连接掌心的地方长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他还是长兄,很多事情他都要帮着家里做,所以手掌心粗糙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也就是这层粗糙,反倒让抚摸更加的印象深刻。
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像一块纯棉的毛巾轻轻擦过伤口,带着淡淡的香味,带着浅浅的温度,被擦过的地方都变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这些存在过的感受又被紧紧裹来的纱布二次封存在皮肤里。
陈厌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贴在李怀慈嘴角的痣上。
那一刻,他想的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好舒服,亲上去一定也很舒服。
陈厌的脑袋压低了。
被当成兄弟也行,哥哥给我亲一下怎么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哪里懂这些。
陈厌的上半身一低再低,就快要挤进李怀慈臂弯里的时候——
“在做什么呢?”
攥着笑意的问句,不友善地从两人身后探出头。
李怀慈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刚好和笑得跟鬼一样苍白的陈远山对上了视线。
陈厌的心脏猛地钝了一拍,冷汗覆着后背冒出一大片,衣服湿哒哒黏着皮肤透不出气。
靠近索吻的动作,藏不住。
气氛已经猝然压抑到这个地步,李怀慈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他握紧陈厌的手继续把绷带缠绕,一边做还不忘一边跟背后抬头的陈远山打趣聊天:
“他说他喜欢我,还拿刀吓唬人呢。”李怀慈抽了个短暂的空,拉着陈远山的视线往浴室外看:“喏,刀就放在进门的架子上。”
陈厌不做声。
陈远山也没陪着把话顺下去。
李怀慈倒是乐呵呵的继续唠:“不过也正常,现在的小孩可敏感了,我这几天没有去接他上学放学,他是该来生我的气。”
在这一大段的絮叨里,陈远山一下就抓到重点,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呼之欲出。
陈远山笑了起来,眼睛眯成细长的两条缝隙,嘴角缓缓吊起,语气不轻也不重,语速不急也不慢,只恍然平常道:
“哦……陈厌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