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衣衫不整,漏出来的肌肤颜色也青一块紫一块,额头嘴角甚至还流着血。
蒋雨之演过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这般大面积的淤伤,血透不出白皙的皮肤,只浮在表层之下,像是藏在树叶下的淤泥,被人一脚踏破后,瞬间就会爆裂。
蒋雨之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
太子随从见她脸色难看,当即冷着脸呵斥着向着后面跟上来的管事。
“怎么做事情的,还不快把人拖下去,冲撞了贵人你们担待得起么?”
两个管事满脸歉意:“新来的不懂事,我们这就把人带走,惊扰贵客了。”
“再闹现在就把你打死!”二人对着贵人毕恭毕敬,对着那被打的姑娘却是要打要杀。
受了伤的姑娘死命挣扎,一脚踹开了左边来捉她的人,对着右边伸来的胳膊就是一口,一时吓得两个管事不敢靠近,见着一旁的树下有口井,那姑娘便趁着两个管事不注意,连跑带爬到了井边,想跳进去一了百了。
可还是被后面追上来的人给拖了下来。
萧策远向来看不得这种折磨女人的场面,本想出口拦一下这两位凶神恶煞的管事,蒋雨之却是抢先拽下了他腰间的玉佩。
“慢着,这姑娘我替我们王爷先包下来了,玉佩你们拿着,应该够用一个月。”
蒋雨之走近几人身前,把玉佩扔到了两个管事手里,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下额间的碎发。
“我知道活着很艰难,但一旦死了,即使遇见转机,也抓不住了。”
原本心灰意冷的姑娘,听到这番话后,眼睛突然间活泛了过来,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嗫啜着想要说些什么。
蒋雨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没让她继续开口,起身又回到了萧策远的身边。
希望这姑娘能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现在她没有足够的能力与银钱把所有身陷囹圄的人救出来。
但只要再等等,等到她手里有了足够多的筹码。
她也希望这姑娘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撑得过去这熬人的折磨。
萧策远一直盯着她动作,本来以为今日自己要做那救风尘的角色,不曾想蒋雨之抢在了他的前头。
“本王的玉佩,都够买下那姑娘了。”萧策远搂过蒋雨之的肩膀,带着她进了楼内,笑着提醒她这笔买卖做得并不划算。
“那正好,王爷可以时时来看望那位妹妹了,奴家可还算贴心?”
救人这事蒋雨之本来不想借萧策远的力。
因着那次在大街上救自己的缘故,他便被人告到了皇帝面前,即使如今面上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但昨夜她可是实打实地看见他喝得酩酊大醉。
“之之一人本王都对付不过来,哪来的精力去见别的妹妹。”
萧策远故意和她亲昵,大着胆子捏了捏她的鼻子,蒋雨之嫌弃他又占自己的便宜,抬手把萧策远的手给打了下去。
“二弟来这倚翠楼,还要自带佳人。”
一道揶揄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萧策远和蒋雨之循声望去,居然在太子身边看见了位老熟人。
李知颜居然也在,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和太子搭上线的。
“之之是本王心尖上的人,自然要时时带着,免得不轨之人钻了空子。”
萧策远意有所指,抬眸扫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李知颜,随即带着蒋雨之坐到了太子萧策安右手边的位置。
李知颜端起了桌前的酒杯,向着萧策远致歉道:
“原先是草民糊涂,一时气不过,把您和雨之的事情上报给了朝廷,连累睿王受了皇上的责罚,草民先干为敬,给睿王赔罪。”
李知颜硬着头皮给睿王道了歉,一仰头便把手中的酒水喝了个干净。
他本以为抱上了太子这条大腿,立刻就能扳倒萧策远,哪曾想皇帝居然轻拿轻放,根本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这件事。
最后还是太子威逼利诱他,一定要他在这倚翠楼里设宴,把人给请来。
但是这人来喝花酒就来喝花酒吧,带蒋雨之来做什么,不是刻意在太子面前打他的脸么。
可敬完了酒,他对面的萧策远只顾着给蒋雨之夹菜,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将他晾在了一旁。
李知颜敬酒的手讪讪地放了下来,用眼神询问着上座的萧策安。
太子萧策安掩嘴咳了一声,提醒萧策远道:“二弟,李公子在和你道歉,你晾着人家恐是不妥。”
萧策远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他这位太子哥哥在众人面前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受到他的唆使,李知颜哪来的胆子敢把诉状递到了父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