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也未多想,一挥手,將剩下的赤棘草取出,一字排开摊在桌上。
掌柜缓缓將手中的赤棘草放下,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张允这时才察觉不对,沉声道:
“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掌柜抿了口茶,斟酌了一番,轻声道:
“这…道友见谅,本店开在青南坊市之內多年了,做生意向来规矩,买也好卖也罢,都讲个来歷清楚,阁下这……”
剩下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自然是怀疑张允的赤棘草来路不明。
张允眉头一皱,冷著脸道:
“掌柜何出此言?这几株灵草是在下辛苦採得,本不是什么稀罕之物,若非生活窘迫,也不至於拿出来献丑。贵店若是不收,我自寻他处便是,告辞了。”
说罢扬手收起赤棘草,拂袖起身,那掌柜连声告罪,但並未说什么挽留的话,张允心知他疑心未去,不由一声暗嘆。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野生赤棘草能长到百年份的並不常见,他採到一两株也就罢了,一次拿出十株,也难怪对方起疑。
青羽宗有规矩:不得在坊市內收售脏物。
但修界本是强存弱亡,法器宝物强者居之,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了,卖家不说,谁知道你东西的来路?这规矩也没多少人当真,没想到这浮萍居的掌柜竟是个认死理的,难怪生意如此冷清。
两人走出几步,这时从后堂转出一个灰衣少年,口中叫道:
“且慢!”
两人一齐止步。
少年上前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这位道友,我家主事说此事是我等失礼了,请道友移步后堂一敘,他亲自致歉。”
张允犹豫片刻便有了决定,心想这主事即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通过他与掌柜的寥寥数语窥见自己的秘密,若是不去,反而更显可疑。
大不了搬出青羽宗来,他有外门弟子的玉牌在身,在这坊市內理当无虞。
张允看了一眼掌柜,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心头略定,对少年道:“好,请带路吧。”
灰衣少年又一躬身,才开始前头引路。
两人穿厅过堂,来到一间雅室,少年在门前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允跨过门槛,稍一打量,房里兽香裊裊,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倒也颇具古意。
“浮萍居主事杜烟滎,见过道友,手下人不识礼数,招呼不周,万望道友恕罪。”
温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一名淡妆素抹的年轻女子身著水色长裙,面容姣好,缓步而出。
张允不久前晋入链气中期,神识强了不少,在外头已察觉掌柜和引路的少年都只有链气初期的修为,不足为惧。
眼前这女子的深浅却看不透,显然修为在他之上。
他不敢怠慢,拱手道:“无妨,些许小事,主事不必掛怀。”
杜烟滎盈盈一笑,“如此便好,道友贵姓?”
“姓张。”
“张道友不必客气,请坐吧。”
两人落了座,张允无意与她弯弯绕绕,径直问道:“主事请我来,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