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目睹了尉迟春秋与一名金丹修士的密会,註定他无法全心相信此人,更別说离开青羽后,其態度变化之大,实在令人费解。
天色渐渐黑了,张允收拾心情起身。
防人之心不可无,尉迟春秋若是诚心以待,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包藏祸心,张允也决不坐以待毙就是了。
他正要回房去修炼,忽闻一阵破空之声飞来。
才转过身去,便见尉迟春秋青袍大袖,从天而降,立即拱手道:
“师伯回来啦!”
“嗯。”
尉迟春秋隨口应了一声,走向树下的躺椅,经过身畔之时,张允將他脸上的愁容与疲惫看得清楚。
“莫非出什么事?”张允踟躕片刻,开口问道。
尉迟春秋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扬,一蓬青光自他袖口飞出,衝上头顶高空后消失不见。
张允隱隱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將阁楼小院罩住,飞雨峰外的一切声音忽而远去,双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张允,青羽的处境不妙了。”尉迟春秋坐在椅子上,双眼看向地面,嘆了口气轻声道:
“我今日一早求见韦沧海,在殿外等了一天,他都避而不见。”
张允听了却没多大反应,也不故作惊讶,只是安慰道:
“或许是他新晋金丹,忙的抽不开身?”
尉迟春秋摇头道:
“会前韦江月曾向我透露,当日齐载微在风雷劫海之前吐血晕厥,韦沧海曾亲往探视,待了许久方才离去,两人谈了些什么不得而知。我当时便已觉得不安,但想著两宗千年盟情,又有金一道的威胁在侧,越秀应不至倒戈,如今看来是我过於天真了。”
张允沉默片刻,问道:
“金一道有元婴修士坐镇,本就势大,越秀宗难道不怕我青羽败亡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他们当然害怕,只不过也不甘心俯首听命於我青羽罢了。”
尉迟春秋压低声音道:
“金礐上人结成元婴数百年,始终是借势压人,逼迫本宗治下的修仙世家与宗派改投金一道,照理说他杀上青羽宗直接灭了本门岂不省事?之所以舍简就繁,这其中的原因,你可知道么?”
“弟子知道,青羽山的护山大阵乃是祖师爷所设,只需有金丹主持,即便元婴修士也攻不进来。”
“这只是其一,”尉迟春秋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吐出四个字来:“天外有天。”
张允这才有些动容,想想也是如此,元婴修士纵然攻不破大阵,难道还混不进去么?只要进入內部破阵是迟早的事。
若是有其它阻力,这就说得通了。
尉迟春秋不愿在此处多说,继续道:
“所以他们不得不用缓杀慢死的法子,一步步蚕食本门的势力范围,將有天赋的修仙种子纳入自己门下,直到青羽成为孤家寡人,又没有新鲜血液流入,代代衰落下去,自然有一天会变成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