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心里一沉,顿时觉得不妙,却没敢露在脸上,以免尹韶雨更加惊慌,只沉声道:
“尹师妹莫慌,什么时候的事?慢慢说。”
尹韶雨定了定神,低声道:
“一个月前,方大哥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说是连州有个修仙小派龙乡观,迟迟没有上缴供奉,让他去催一催。”
“方大哥走之前跟我说,青羽山到连州来回约要十天,此去半月左右,最迟二十天便归,谁知道这一去杳无音讯…我多等了几天,越想越心慌,到今日已整整一个月了,我在內门没有人脉,只好来问问张师兄。”
张允对连州和龙乡观都没什么印象,於是便把堪舆图拿出来给尹韶雨看。
连州位于越国的中部,在青羽山的西南方向,堪舆图上不曾標註龙乡观,想必是个小门派,但连州的特殊之处在於和金一道的势力相接。
青羽宗要求治下的宗门世家三年上缴一次供奉,龙乡观往年还算准时,今年却超限了一个月还没动静,按规矩是要遣人问罪的,但鑑於连州位置敏感,宗內不欲逼迫太甚,便先派人去问一问,也算先礼后兵。
若是龙乡观不交供奉,是因倒向金一道的缘故,方觉贤这一去无异於自寻死路,张允沉吟片刻,安慰道:
“连州毕竟路途遥远,方师兄也是第一次去,说不定走错了方向,或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样吧,我现在去青湖峰问一问,顺便了解一番那龙乡观的底细,再启程去寻方师兄。”
“那麻烦张师兄了,”尹韶雨这时也镇定下来,先道了谢,又道:
“我和师兄一起去。”
张允摇头道:“龙乡观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清楚,此行不宜人多,我一个人去行事方便些,师妹你还是留在山上等我消息吧。”
龙乡观若真投靠金一道,还拿下了前去催缴的方觉贤,不会想不到青羽宗后续的报復,说不定正严阵以待。
张允不打算用青羽宗弟子的身份,只能以散修身份暗访,找到了方觉贤再想办法救人,尹韶雨的修为不高还在其次,张允更怕她关心则乱,反而误事。
尹韶雨心思敏感,闻言便知张允是什么意思,张允见她垂目不语,怕她擅自行动,嘱咐道:
“师兄那厢情况未明,咱们却不能先自乱阵脚,尹师妹,你来找我便是信我,何不等我先查清了再说?你留在山上探听消息,也免得师兄回来找不到人。”
尹韶雨蹙眉想了片刻,咬著嘴唇道:
“我听张师兄的。”
张允点了点头,收起堪舆图说道:
“好,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
便同尹韶雨一同出了黄道阁,各自驾起法器,一个往青湖峰千机殿,一个回敕云峰洞府。
……
青乌峰顶,一黑一白两道人影迎风而立,静静地看著下方的黄道阁。
白衣飘飞,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看著张允和尹韶雨离开,神色有些复杂。
“师弟,你已经决定了么?”
男子一身宽大黑袍,连面容也隱在兜帽之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血红的双眼,他默然片刻,拖著疲惫、酸涩、自嘲的语气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