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张允看得一惊,不由惊呼出声,踉蹌著往后退出几步。
那被划破肚皮,投入丹炉的青年他不认识,但他看得清楚,青年分明穿的是青羽宗內门弟子的服饰,那一人高的丹炉,也和尉迟春秋房中那尊有九成相似。
难道这就是內门弟子失踪的真相?
那方师兄他……
张允正自惊疑不定,待要再上前细看。
识海中炽烈耀目的光芒迅速退去,张允抬头去看,见日光正收入一面光灿灿的镜面,而身边层层叠叠的光影图像、无边无际的屉柜也如风中细沙般迅速消散,转眼即逝。
张允回到了他熟悉的识海中。
头顶上的两仪宝鑑缓缓转动,忽明忽暗。
“不可能!”一声嘶哑的怒吼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去,见不远处木然站著一个半透明的黑衣男子,隨著身上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烟缓缓逸散,男子的身躯正变得越来越稀薄。
夺舍是你死我活的斗爭,自己胜了,对方若不能及时脱困离开识海,唯有烟消云散一个下场。
张允从那些断断续续,走马灯般的影像中知道他的身份——青羽宗金丹老祖萧初阳,以及他的部分过往。
即使猜到了真相,明知对方已是风中残烛,金丹真人的威名仍令张允不敢轻举妄动。
萧初阳猛然抬头,面带癲狂地瞪视著张允,手却指向空中的宝鑑,怒吼道:
“一个炼气的废人,凭什么抵挡我的夺舍?!是这鬼东西作祟对不对?”
被夺舍的愤怒瞬间衝起,对金丹真人的敬畏已不足道,张允冷笑道:
“谁是废人,现下也难说的紧。”
萧初阳双目迸出血色的光芒,恨声道:“我杀了你!”
说著合身扑向张允。
张允悚然一惊,隨即想起这是在自己的识海中,夺舍失败被反噬的残魂有何可惧?任由萧初阳衝上来双手抓住他的喉咙,果然发现这不可一世的金丹如今已手无缚鸡之力,直是不堪一击。
他用力一甩,將他掀翻在地,咬牙恨声道:
“你不是青羽宗的太上长老么?为什么拿方师兄他们炼人丹?!为什么要算计夺舍我?!”
萧初阳在地上惨笑起来,那声音也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片刻后才站起身来,嘶声叫道:
“因为我是金丹修士!你们可以死,我不能死!为我而死,岂不是你等的福气?!”
“我为了青羽…我为了重振青羽,两百年苦心孤诣,爱无所爱!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齐载微!我哪里对不起他?!若不是白阳救他一条狗命,早已冻死街头,我收他为徒,传他功法,他却叛投金一道,与青羽为敌!”
“尉迟春秋!我被厉金礐打伤,四十年来沉疴难愈,托他炼几枚人丹而已,竟然说什么食人必遭天谴的鬼话,还用计假死逃出青羽!那些…弟子,都是因他而死!”
“还有你,你一个三灵根的炼气废物,即使筑了基又能如何?还不是一辈子结丹无望,倒不如把躯体交给我来安排!”
张允听他声嘶力竭地发泄著,开始还觉得他可怜,后来却越听越是愤怒,哼道:
“尉迟师伯说的没错,你用门下弟子炼丹给自己延寿疗伤,如今夺舍不成,反死在我手里,这不就是天谴么?”
“狗屁天谴!”萧初阳满脸狰狞,破口大骂:“贼老天,我一生做过多少好事?到头来不过用了几个弟子的性命疗伤,你就要如此待我?”
“这世上除了师父和师姐,所有人都该死!”
说到师姐,萧初阳陡然一怔,面上癲狂之色也逐渐隱去,对著张允说道:
“你放我出去,否则你也休想活著离开无涯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