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往前走了几步,轻笑道:“尚好,就是有些累了。”
抬头却见天色有些诡异,天上无日无月,但西南方的天空却亮白一片如同白昼,光线看著便有些刺眼;而对应的东北方向与平时的深夜无异,还能看到几颗星辰。
青羽山像是处在中间位置,既不像白天也不像夜里。
李絳寒极目往西南方远眺,幽幽地道:
“厉金礐大限將至了。”
张允听得一震,没敢接话,李絳寒继续道:
“据说元婴修士寿终之际,一身惊世骇俗的法力渐渐不受控制,所受的痛苦其实不少。”
“方才金一道的方向有道几乎照亮整个越国的白光衝起,引动天雷发出那一声巨响,我想是厉金礐自行散去了部分神通,既能少些痛苦,也免得失控伤了他的门人。”
张允这才明白过来,庆幸没有开口去问,想著萧初阳对金礐上人无疑是恨之入骨,便学著冷笑道:
“好啊!厉老鬼囂张了几百年,终也难逃这一日。”
李絳寒的反应大大出乎张允的意料,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然都没用上,正担心她是否已看出什么,却听李絳寒轻声道:
“你既然身体不適,还是回洞里去吧,折腾了这许多天,我也要回轻羽阁闭关了。”
说罢还不等张允回话,立刻化作白光朝下方遁去。
张允总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古怪,这一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心里却丝毫也不觉得轻鬆,只想著无论如何得儘快离开青羽山了。
……
李絳寒驾起遁光,逃也似的离开了青羽峰顶,却没回云海之上的轻羽阁。
而是隱匿身形,来到了青羽峰一旁的一座矮小山峰。
此峰不但远不及青羽峰鹤立鸡群,比青乌峰这些內门主峰也相差甚远,只比那些无名山峰略高一些,然而风景如绘,美不胜收,又因在青羽峰脚下,也无人敢来这上面修行,更显得清幽了。
李絳寒在这峰顶落下,走向前方不远处的墓地,四下里石苔青绿,薄雾瀰漫,看来颇为怡人。
她径直来到那墓地前跪下磕了头,再抬起头怔怔看著墓碑上“恩师青衿子之墓”与右下角“徒李絳寒、萧初阳敬立”等字,好似再也忍不下去,伏下身体痛哭起来。
幽咽低泣之声起起伏伏,最终又归於沉寂。
李絳寒双眼泛红,扭过身举目四顾,扬手招来一大块青石,以指为剑,片刻间便削出一面青石墓碑来。
她起身將这新墓碑安置在青衿子的墓旁,指尖又凝出一道不散的剑光,刻下了“萧初阳之墓,师姊李絳寒立”几个字。
举袖將两个墓碑擦拭了一遍,想了片刻,又故技重施,削了另一块石碑出来,立在青衿子之墓的另一边。
她伸出手指,本想把这个石碑上的字也刻好,可犹豫一阵,还是撤了剑光,只留了个空白石碑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