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初老道士从黑雾中御风衝出,凌空而立。
这道士见了张允和他脚下的尸体,目光一凝,脸上忌惮之色一闪而逝,笑道:
“道友好雅兴,怎么不下去瞧瞧?反倒在这里和小辈计较起来。”
张允见这道士也是筑基,不过神色却比之前那位从容的多,身上的青色道袍十分整洁,一丝黑雾也没沾上,隱隱还有宝光流转。
四下没有旁人,独自面对筑基修士却不能示弱,於是淡然道:
“隨手之事罢了,道友行色匆匆,莫非在寻人么?”
道士微微一怔,隨即敛起笑容,飘然落在地上,郑重地拱手道:
“不错,道友方才可曾见到有人出来?那人装扮与我相似,却比我年轻得多,身上还有些伤势。”
张允有心下黑雾底下一探,盼著此人赶紧离去,答道:
“我来时见著位中年道长出来,模样是有些狼狈,他出门之后去向何处却不知道,道友若是要追,还是趁早的好。”
说完留心观察,见这初老道士眉目耸动,得了仇敌行踪却也没甚么喜色,只是急急说道:
“多谢道友明言相告,我有事在身,告辞了。”
张允將身子微侧,让开去路说了句:“请。”
道士微微頷首,身影一晃便到了石门前,这时却又停下,回头道:
“道友若要下去,须小心这池中黑雾,若是不小心吸入体內,或是身上沾染得多了,耳中、眼中便起各种魔音魔考,有摄神迷心之能,不可不防。”
张允对他出言提醒有些意外,还是及时道了声谢,那道士已匆匆离去了。
他在原地思索片刻,对照一前一后两个道士的状况,以及这后来的道士所说,这两人想必另有恩怨。
雾中应该没有活物潜伏,这倒放心不少。
他走到池边,运起法力在体外凝成一个法力护罩,一跃跳进黑雾之中。
浓稠的黑雾果然有种浮力,法力护罩阻隔之下,他听不到声音,只觉得下落的速度十分缓慢。
麻烦的是,自从进了这地穴,四面八方的黑雾突然像是活物一般,爭先恐后地向他涌来,猛烈地拍在法力护罩上。
他只能將法力护罩凝得再厚一些。
法力外放凝成护罩的消耗其实不小,张允心知不能就这么慢悠悠地滑下去,於是调转方向变成头向下,一边维持护罩,一边又催动法力往下飞去。
如此一来,法力消耗更巨,他只能赌在真元耗尽之前,衝出这片迷雾。
就这样飞了一刻钟左右,肉眼看去身边几乎没有变化,浓雾翻滚,他连上下左右都难以分辨,只能一直往前。
估摸著过了有半个时辰,感受到体內法力耗尽,真元都去了两成,张允已经开始有些急躁。
他强行筑基以致根基有缺,起初还不觉异常,直到后来才发现问题所在:他的真元中有一成左右是虚的,化作法力使用后再也无法恢復。
这隱患平日不会有什么明显影响,只有到了与人比拼真元之时,才会显现出来。
同样境界的修士,他的法力永远比別人少一成,若能速战速决倒还罢了,万一僵持下去,那时落败的大概是他。
当下的情况也差相仿佛,他也不知道还要继续飞多久,如果只差那一成,导致他真元耗尽仍无法落地脱困,岂不是死不瞑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