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没想到金礐上人第二次散功来得这么快,这意味著这位元婴修士如今的状况很不乐观,隨时都有坐化的可能。
他身上带著青羽宗的古宝镇元印,青羽宗必然追查甚急,之所以选择来这坊市落脚,就是想著在元婴修士羽翼之下,李絳寒决不敢深入来此。
看金禹山眼下的动静,这地方恐怕也不是久留之地。
碍於坊市里不得飞行的规矩,眾人只能翘首往西方张望,可隨著西方天际越来越亮,那光芒似乎挟著锋锐之气,射得双目隱隱有些刺痛。
眾人纷纷低头闭眼,嘈杂的惊呼声中,张允神识一动,察觉到坊市周围缓缓张开一道法阵。
透明的光幕从四面八方升起,往天枫坊市上空匯集,弥合的瞬间,坊市里骤然一暗,那光芒带来的不適几乎全数消失,只剩天色比正中午时还要亮上几分。
范青睁开眼长出了口气,往张允这边凑了凑,心有余悸地道:
“又来了!和一年前那次…不对,这次好像更亮,上次坊市可没开大阵,金一道那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张允沉默著没说话,冯东老眯著眼摇了摇头,低声道:
“世人皆知,金一道的元婴老祖寿元將近,依我看这就是坐化的徵兆。”
范青却不以为然,哼道:
“坐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是这位老祖修为大进,才引动的天地异象,他要突破了!”
“常兄弟,你怎么看?”
两个人的心境不同,猜想也大相逕庭,范青开口一问,此时都看向张允,看他作何猜想。
张允想了几息,摇头道:“说不准,也可能是炼製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冯东老摸著鬍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忧色:
“怎么样都好,咱们这些散修,只求能安安稳稳挣点灵石,可千万別被捲入什么风浪里才好。”
“老冯你就是胆小,有点儿动静就怕得要死。”范青嗤笑了一声,点头道:
“不过有一点没错,那些大人物爱打便打,咱们能安稳做生意便好,其它的就操心不上嘍。”
冯东老反唇相讥道:“你不胆小,上次那洞府遗址你怎么不去呢?”
“不是说做生意的事么?”范青訕訕回了自己摊位,嘿嘿一笑道:
“这下好了,天一亮就不用收摊了,什么时候东西卖完什么时候回家。”
修士的精力远比凡人旺盛,普通的炼气修士已经可以两三日不睡觉,平日里虽然仍保留著日落而息的习惯,但大多数夜里也是修炼而非睡觉。
张允朝坊市两头看了,果然如范青所说,原本因天色渐晚而打烊的店铺,又重新开了张,坊市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他的几瓶丹药陆续卖出,两位邻居的生意却没什么起色。
张允卖出最后一瓶丹药,朝冯东老隨口问道:
“冯老哥,听你方才一席话,我对这画符之道倒是起了些兴趣。若是我想从头学起,不知该从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