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修子此人我无深交,但也知道他向来自尊自大,安排客人住山洞是他的作风,当面致歉却不是,难道是寿元將近,真的转了性?”
“再者说开宗立派乃千百年之大计,玉修子一向谨慎,这地脉的紕漏出现的时机有些巧合了。”
张允深有同感,沉声道:
“你是怀疑玉修子这开宗大典,另有所图?”
季昭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嘆道:
“修仙界中临死反扑、血祭延寿之事常有发生,玉修子真有此心倒也不奇怪,不过他孤家寡人一个,就算近日招募了近百门人,还占著地利,但要对付应邀而来的大批筑基修士,仍是痴人说梦。”
乘船来烟岛的一路上,张允和他多次谈起此行可能的变数。
玉修子聚起的门人九成以上都是炼气,只有五个原本是筑基初期的散修。
而有资格收到请柬前去赴会的,至少是筑基期修士,其中与玉修子有旧怨的几位,实力本就只差他一线而已,再加上这些宾客带来的道友或弟子,玉修子若敢有不轨之心,这些宾客合力,足以將烟岛连根拔起好几遍了。
张允心中虽仍不安,眼下也无他法,只得点头道:
“多虑无益,只能多加小心,到时见机行事了。”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细节,方才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院外值守的弟子来报,说岛上的雾气已淡了许多。
张允起身来到洞府外的院子里。
天地间虽仍朦朧,但已能看清十余丈外的景物,远处山峦轮廓依稀可辨。
更重要的是神识的压制也减弱不少,能延伸至七八十丈左右。
且四周的雾气还在消散之中,照著这个速度,明日这个时候,雾气就要全部散尽了。
第三日,晨光破晓。
笼罩烟岛数日的浓雾,果然已几乎完全散去。
碧空如洗,远山青黛,岛上海风清新,灵气盎然,张允立在半空俯瞰,心道真是一处海上福地。
若非前两日亲身经歷,几乎要让人怀疑那遮天蔽日的浓雾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辰时未至,已有修士驾驭法器,化作道道流光,自各处客舍飞出,齐聚烟岛中央的主峰方向。
不多时,门外来了一名炼气修士等候,正是冯振。
他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季前辈,张前辈,大典即將开始,晚辈特来引路。”
眾人登上飞舟,朝主峰而去。
沿途可见烟岛真容,峰峦叠翠,飞瀑流泉,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经过精心营造。
不少区域仍有工匠、修士在忙碌,做著最后的布置。
主峰巍峨,山顶被削平,建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即是“凌云殿”。
殿前是广阔的白玉广场,此刻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放眼望去,服饰各异,气息驳杂,海外散修、小岛岛主、宗门使者皆有之,果真是群修云集。
季昭晦与张允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注意,只有少数相识的修士遥遥拱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