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深赶忙上前拉住他。
“此处可有医馆?我送你们去。”
宋矮子迟疑了一下。“……啊、有的有的。就在前头不远处。”
叶春深向周边的摊贩借了一辆板车,命侍卫小心地将伤者搬上去。
不过侍卫移人的时候,灰衣少年并不肯松手,还是宋矮子骂了几句:“不长眼的玩意儿!没看见贵人要救雀儿吗?雀儿没摔死,也快叫你勒死了!”
少年这才把人交给侍卫,梗着脖子跟在了推车后。
看侍卫护送着人远去,叶春深又回到马车上。
一上来,就朝冯稹拱手:“多谢冯兄仗义出手。待会儿回府,一定还你。”
冯稹嗤笑一声:“算了吧,这点银子也买不来菩萨心肠。”
闻言,叶春深一张俊脸略略红了。
“我非是要做那沽名钓誉之辈……”他顿了顿,道,“只是见着有人受苦,总不忍心,想要救助。再者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冯稹目光朝着窗外,一时半会没说话,半晌,慢悠悠地道了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否则,浮屠塔造不成,反害了人也说不定。”
叶春深一怔。“冯兄这是何意?”
冯稹笑而不答。
叶春深知他向来言浅,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一笑了之。
马车又在街市上行进了好一会儿,最后停在了城西的节度使府。
门口早有一众下人垂手候着,只待马车一停,便齐齐赶上前去,激动大喊:“少主!”
叶春深挑开车帘,笑盈盈地跳下马车,朝站在最前的人大声唤道:“钱叔!”
钱平应声,眼眶湿热。“少主这一路辛苦了。”
叶春深脸上也露出动容的神色,温声同他寒暄了几句。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大门里走出来一个高挑丰盈的女子,云鬓高耸,雪肤红唇,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与叶春深相似的异域风情。
叶春深一抬眼,面露惊喜:“母亲。”
他紧走几步上前,在她面前深深一拜,直起身后又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搂抱了片刻。他的身量已长,这一抱不再是从前孩童般的撒娇,转而有了庇护的姿态。
女子微微一笑,片刻倾城。
“我的乖儿。”
她虽做妇人打扮,面容却异常年轻。与叶春深站在一处,不似母子,更似姐弟。
叶春深被叫得脸上一红。“母亲,儿已大了。”又凑近去小声道:“就不要在旁人面前叫我的乳名了。”
因有外人在场,母子二人都克制了几分,不曾流露太多情绪。只是在叶春深靠近之时,公主的眼眶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