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时不同往日,精神暴动之后,程枥阳的精神状态一度陷入再次复发的危险情况,即便在医疗中心,也需要时刻输注精神抑制性药品,佩戴精神抑制器才能勉强安抚。
偏生还有一个一点都不遮掩信息素的家伙主动凑上前。
“怎么,首席哨兵难道还会关注我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情人?还是说,你也想成为我的情人之一?”
“啊,对啊,差点忘了,我们的首席哨兵可是自成年之后,至今没有向导愿意与你共同结合的怪胎啊。”
“程枥阳,你的精神图景应该很糟糕吧?毕竟,一直没有向导愿意帮你纾解——如果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趴下来……你也不想去那个疯子待的地方对吧?”
安莱的声调起伏极度令人不适。
程枥阳被铐住,限制了精神状态的这一事实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加上在审判庭上,安迪曾惊鸿一瞥程枥阳那双含着点点泪光的双眸——那比他任何过往的哨兵床伴都更令人兴奋。
不过是个阶下囚,况且,程枥阳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早已是帝国中心医疗机构中流通出来,被所有高层心照不宣的事实。
眼前这个人散发着一股和多名哨兵气味混杂的向导信息素——那是在多名哨兵精神图景中刻下印记的证明。
这样的味道使得程枥阳被强行压制的精神力陷入微妙的躁动。
程枥阳的舌尖顶了顶唇角。
他停下脚步,在前方引导人员不解的目光中转身。
即便被封锁了视觉与感知觉,首席哨兵成年后被增幅的身体素质依旧超出人们的想象。
程枥阳精准地在完全目盲、感盲的情况下,仅凭声音,伸出被镣铐封锁的双手,扼住身旁还在喋喋不休讲述着长篇大论的向导脖颈。
作为s级哨兵,程枥阳的身形比正常哨兵都要高出一头,身体素质也不能相提并论。
眼前的安莱不过是个b级的向导,却毫无自觉——他根本没想到程枥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发,一时之间竟然呆愣了许久。
直到安莱被程枥阳挟持着双脚脱离地面,他才惊觉呼吸被遏制:“你在干什么?这是审判庭的外面!你……敢对我动手?”
程枥阳的面色十分轻松,下半张脸上的嘴唇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还能故作惊讶地张开又闭上:“啊——原来还在审判庭外边呀,那也不错。”
“正好方便极了。”
他饶有兴趣的将被拎起来的人靠近自己些许,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盈地吐露出恐怖的话语:“小公子,收起你恶心的信息素。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的头切下来,让你能成为首席哨兵的受害者之一,和我对簿公堂。”
“兴许那个时候,帝国会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给你的情人们一笔不错的抚恤金,好下半生无忧无虑。”
“你知道的,从很早之前,你就不配有和我平起说话的资格。”
程枥阳的引导人发现这一处的情况不对,匆忙上前制止,却发现即便在程枥阳受到压制的情况下,他们也拿首席哨兵毫无办法。
先前一切的温顺举动好似都是划水的随心而为,作为狱守庭出行一切高危任务的执行总负责人,直至这一刻,程枥阳才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安莱胸腔中的空气在极度消耗,短短数秒,便产生了被压迫的痛感。
他死命地扳着程枥阳的双手,纹丝未动。安莱这才发现,面前这个人竟然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他匆忙收起自己引以为傲的信息素,由于缺氧,脑海中黑蒙一片。
恍然灵光一现,安莱嘶哑着喊出道歉的话语。
如铁箍般的双掌当即松开,程枥阳手腕间的镣铐锁链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动。
被松开的安莱瘫软在地。
程枥阳缓缓蹲下,慢条斯理地用安莱昂贵的衣袍擦拭自己的双手,他听着安莱沉重的大喘气声,温和得同先前的表现形成强割裂感:“不好意思,小公子,我的精神图景不太妙,做出了吓到你的举动——我感到万分抱歉。”
“疯子,疯子!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把他带走啊!”安莱捂着闷痛的脖颈,脑海中无端便想起了这些年里曾听说过的,有关程枥阳“死神”的传闻。
这一秒,安莱真正意识到,从学院毕业之后,他和程枥阳之间的差距,就有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身旁受到精神冲击的引导人员慌慌张张将程枥阳押上车,手上拿着束缚带,不知是否应该动手。
失去视觉的程枥阳好似知晓他在忧虑什么,摊开手示意他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绑不绑,蒙不蒙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引导人员暗自腹诽,草草完成自己的工作,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星际列车开得像逃命一样,闪烁着警报冲入空中的星轨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