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鼬疯狂点头。
程枥阳对此感到些许无奈,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哪一个向导、哨兵会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伤敌一千,自损两千,还要想办法对精神体进行修复。
“审判长可是最奉行诚实守信,公正无私的人,你作为他的精神体,可完全是倒反天罡呀。”
“他知道你这么不老实吗?”
程枥阳的指腹从小白鼬的小肚子一路戳动到它的脑袋瓜,最后捏住小家伙一只前爪,在空中轻轻摇动两下,莞尔温言。
小白鼬打定主意不离开,被程枥阳这样煽风点火,也只是闹着脾气趴在程枥阳臂间装死。
任凭哨兵怎么戳它,也不反击,白白长了一副好牙口。
“好吧,那我暂时替你主人收留一下。”程枥阳也不多和长相极具欺骗性的毛茸茸多加争执。
因为等级和精神体的缘故,他一向不受这类小家伙们的喜欢,一个二个在日常中每每避之不及。
难得遇到这样天生亲人,皮毛油光水滑,又极其聪明的小型动物,首席哨兵其实多少也存了些将鼬拐走的想法——倘若它不是某个人的精神体的话。
程枥阳将白鼬和北极狼一同带到隔壁的客卧,将其均放在床的正中央,仰躺在一旁,侧支着头看着两个小家伙自个儿玩。
由于两个精神体主人的精神力消耗缘故,这两个小家伙的体型都远远不如它们真实的模样,也暂时无法恢复到可自由调控身形的程度,近看甚至像是没断奶的小崽子。
小白鼬的伤口完全是被北极狼咬出来的,和它的主人一样,不要命地将自己的本源拿去填补别的精神体空缺,搞得自己格外狼狈。
罪魁祸首看起来倒是状态不错,还能用前腿扒拉小白鼬,让它找个合适的位置继续慢慢修补伤口——别再用那漂亮的大尾巴在狼眼前晃悠,北极狼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玩追逐游戏。
程枥阳想了想,还是非常仁慈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消减掉大部分具有进攻性的极寒,带着些许凉意的融雪微风轻柔地将两个身形差距不大的毛茸团子包裹其中,帮助它们减缓各自的烦躁不安。
白毛团子的状况不太好,被安抚信息素包绕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脑袋瓜来回点动,看得程枥阳满目温柔。
即便这样,小白鼬还是强撑着,慢悠悠蠕动到北极狼崽身边,在北极狼好奇的目光中,嗷呜一口含住狼崽的耳朵。
北极狼吊梢长眼一瞬间被惊得瞪圆了,喉咙中憋出一声险些破音的短短嚎叫,直竖的尖耳抖动,其间的细绒都炸开。
它欲要翻身,将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小白鼬从身上掀下去,顺带着踩上两脚,却被程枥阳冰冷地手生生遏制住动作。
程枥阳扳住它的头,长吻被上下按闭,食指弯曲,不轻不重敲打在北极狼的鼻头,转手勾挠小白鼬的下巴,按压白毛团子的圆耳朵,在额头上反复揉搓。
程枥阳极其小心,操作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均匀,哄得小白鼬很快闭上眼,含着北极狼崽的耳朵尖尖,趴在狼的颈弯中吹出睡梦的气泡。
“少来,你把人家弄伤了,还承了人家治疗的恩情,现在是要翻脸不认鼬?”
北极狼威风凛凛的另外半只尖耳朵一瞬间耷拉下来,整只狼呜咽着趴在床上,方便小白鼬睡得更舒服。
程枥阳吸毛茸茸到心满意足,手上几绺白鼬的细软浮毛很快化成丝丝缕缕的向导精神力填补进白毛团子身上的伤口。
首席哨兵单手搭在北极狼后背,闭眼。
房间内,人工智能妥帖地为他们熄灯闭拢窗帘,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等到复亮,已是日上三竿。
床上的小白鼬已经不见踪影,程枥阳半眯着睡眼,单手搭在北极狼身上,懒懒依靠床头,对门口穿戴整齐,斯文优雅敲击房门的最高审判长发出问候:
“嘿,亲爱的,早上好。”
日头正好,只是审判长看起来兴致不高。
毕竟他的唇角还有些破损,精致的左脸上有一些红紫的瘀伤——对于面部的伤痕,不论哨兵还是向导,都无法快速消除,除非使用治疗仪。
即便如此,他还是向程枥阳露出足以溺死人的温柔:“早上好,亲爱的。”
“我在等着邀请你同我参加女皇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