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从属于他们的这些“贵族”,在他们的荫蔽之下,用近乎公开挑衅的方式,造成了一场前无古人的政权机构评审的失职与混乱。
这是君王所不能忍受的。
封莳泽和莱茵的棋局已经下到最后。
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王棋相互对峙,没有人能够先一步将死对方。
流局。
莱茵女皇将额前飘出的一绺灰色长发别至耳后,凤眼中满是对这个侄儿的欣赏:“其实你不必要让我一手,你的士卒大可以勇猛地走到棋盘的对侧,生出第二位强大的皇后,从而将我逼入绝境。”
封莳泽将棋子重新摆回原位,平静温和的眸子扫过屋子的另一端,同莱诺一起共进下午茶的程枥阳:“我不喜欢棋局上出现两位皇后。既然是底牌,就应当具有唯一性。”
“人也一样。”
莱茵单手托腮,漫不经心重新执起桌上那柄羽毛折扇,用尖尖修长的细密长绒扫过桌面上的棋子:“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母亲教会我那样,尊重帝国民众的选择。”
她看着封莳泽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小柿子,你好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法律文案之外的名分吧?”
“那孩子的戒指挂在脖子上呢。”
莱茵俏皮地眨眨眼,对封莳泽的一番打趣。
封莳泽收拾棋子的动作在空中微微凝滞一瞬,而后,不偏不倚将其放回到原本的位置:“总会有的。”
“你今天下棋的时候很不专心,不停地向小侄媳的方向瞟。怎么,担心你的小叔叔把这孩子吓到?”
棋子被全部放回到原位,莱茵将其向后一推,起身向餐桌的方向而去。
“你们吓不到他的。”封莳泽抿唇,跟在莱茵身后,锁定着程枥阳的视线专注而热切:“他比谁都更懂得如何同人往来。”
他是如此令人着迷,忍不住靠近,却很难真正走进心里。
姑侄二人来到下午茶点的布置区,莱茵将手中的折扇展开,侧掩住下半的容颜,使得眉眼格外注目。
“嘿,我亲爱的,下午茶会结束了,来猜猜看,我们谁赢了?”女皇在说话时总会刻意拔高声线,使得那华丽的音调像是在演唱一出精彩的歌剧。
“要是你赢了,就会直接让我交出赌注了。”莱诺无奈地看着胞姐,转头:“不过我和我们的新侄媳的交谈还算得上愉快,不如这样,赌注就当作是送给程先生的见面礼了。”
不明白话题怎么会又扯到自己身上的程枥阳抬眼,极快地接上话题:“臣惶恐。”
莱茵将折扇收起,提着裙摆,轻盈地走到程枥阳身边。
属于皇室特有的馥郁熏香气味变得浓郁许多,莱茵挑起他胸前的银链,端详着其上悬挂着的能量石和那枚属于封莳泽的蓝宝石戒指,拍了拍哨兵的肩膀:“不要学小柿子的坏习惯,君不君,臣不臣,看场合。惶恐与否,从心。”
女皇单眼轻眨:“虽然是流局,不过,我认可莱诺的想法,就当作是祝福你们新婚的见面礼。”
一柄漂亮的军刀被放入程枥阳掌心,女皇后退两步,深邃的目光遥视程枥阳,发出由衷的叹息:“这是封蕴姐的东西,现在由我转送到她的小儿媳手中,也算得上是一种传承。”
“好了,孩子们,宴会要开始了,我们得按时赴约。”
她拖着冗长的裙摆,却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轻盈,带着自己的胞弟率先到达宫殿屏风处,回眸:“对了,告诉你眼睛里一直想要问的秘密——典狱长承妄的全名叫做:承妄·叶赫。”
洞察人心的女皇最终解释了典狱长与他们沆瀣一气的缘由,“叶赫”之姓,将一切完美闭环。
程枥阳确认了自己被典狱长压迫的事实,脸上维持着的礼节性假笑消失不见,面无表情。
“所以说,他真的是想开了我吧?”
哨兵抓了抓被打理好的头发,将其一把向后扫。
发丝自后向前重新铺散,回到原位,又多了几分野性。
程枥阳转头,对上封莳泽藏不住的笑,眯眼,转身勾起他胸前的领结:“嗯,亲爱的——小柿子?该去宴会了。”
最高审判长羊脂玉般的耳尖染上霞色,罪魁祸首将向导脸上的笑容转移。
他快速松手,大跨步跟上已经离开的两位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