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如同方才的张载一般,凝重、专注,继而流露出极大的震惊!
“这破题……竟能如此乾脆利落?直中鵠的!”
“这承题……衔接得天衣无缝!”
“看这起段,对仗工稳,立意已高出一筹!”
“还有这中段!正反论述,层层深入,如剥蕉抽茧,竟將道理阐发得如此透彻圆满,无懈可击!
这……这是何等严密的逻辑!何等老辣的笔法!”
胡瑗一边看,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呼,读到精彩处,甚至忍不住用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旁边的几位教授见状,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这一看之下,公廨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奇文!真乃奇文!”
“这是哪位学子所作范文?为何先前未曾得见?”
“非也!看笔跡老辣已成一派大家风格,自然是某位大儒所作!”
“这文章技法,分明已臻化境!当是朝中某位翰林所做吧?
就算是翰林,若非精心构思索,也未必能写出如此严谨周密的策论!
哈哈,哪位翰林这般有閒情逸致,竟然来做我们太学的试卷?”
眾人议论纷纷,都被这篇文章超乎想像的成熟度和技巧性所震撼。
他们评阅了无数试卷,从未见过將策论结构运用到如此极致、论证如此无懈可击的文章!
胡瑗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载:“子厚,这到底是何人所写?!”
张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答道:“回先生,此乃——晏几道,晏叔原所作!”
“什么?!”
“竟是他?!”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四岁啊!”
公廨內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以词学惊世的天才少年,在经义诗赋上表现出眾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在最需要阅歷和功底的策论上,写出如此堪称范本的文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胡瑗拿著试卷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再次低头,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那篇文章,喃喃道:“妖孽……真乃妖孽之才!
词道开宗,经义精深,如今连策论都能至如此境界……这世上,还有何事能难住此子?”
他看向张载,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兴奋与震撼:“他人呢?速唤他来!
不!我亲自去问他,这文章……究竟是如何写出来的!”
张载赶紧道:“我刚刚从他房间过来,他一早上都不在,应该是有事外出了。”
胡瑗闻言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歇了找人的心思,转头將注意力放在策论上。
他沉吟了一下道:“诸位,试卷咱们已经批阅好了,隨后发布出去就好了。
现在咱们的当要之务是全力研究这份策论,把这份策论使用的技法给总结出来!”
立即有教授喜道:“没错,若是研究出来,我们今年太学生能中进士的可就多了!”
胡瑗摇摇头道:“眼光放远一些,太学乃是为国养士,能考中多少人倒是无所谓。
倒是这等论理的技法,层层推进的论证,將会让天下文章有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才是最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