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定后的第十一天傍晚,陆星野醒了过来。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落,雪山的阴影完全盖住了族堂。
他缓缓睁眼,第一感觉是整个人仿佛经歷了一场极其漫长的沉睡。
他有些恍惚,缓了数息才算是回过神。
他从未有过眼下这种疲惫的感觉,四肢僵硬、喉咙乾涩,连思绪都有些混乱,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带著酸痛。
耳畔紧跟著便传来了脚步声,阿巧巧快步走到他跟前,蹲在他身旁。
“你醒了!”
不远处,岩布南紧隨其后,看向陆星野的目光中满是无法掩盖的欣慰,朝陆星野说道:“先別动,缓一缓,你入定的时间太长了!”
陆星野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指尖的关节无比的僵硬,但体內的气机却如江河般奔腾。
他能感受到周身每一寸都在呼吸,心神所及,念力流转自如,比入定前强大了数倍,整个金岭部的山风、火焰、人群的低语,都能清晰捕捉。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会了起了心域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竟已经覆盖了整个金岭部,其中的每一道气息、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能洞若观火,精神力与念力高度契合,和入定前判若两人。
此时,山下的广场上,眾多的金岭部族人远远观望,看到他甦醒,纷纷议论了起来,神情中带著敬畏和激动。
毕竟,那日他们可是亲身感受到了那股遮天蔽日的域压,至今都还心有余悸。
阿巧巧端来一碗漂著油的热汤,递到他跟前,关切的说道:“先喝口暖暖身,你入定了整整十一天!”
陆星野张嘴刚想抿一口,听到阿巧巧话的他当即就怔住了。
“十一天?!”
他猛地抬头,吃惊地朝阿巧巧看去。
“嗯!”阿巧巧確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整整十一天,你先別激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若是寻常人,別说十一天,就算是三天不吃不喝都很难挺过来,但这对金岭部的人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他们底子本就强,也就別说拥有心域的人了。
虽是如此,但整整十一天不吃不喝,也还是让陆星野的身体机能急剧下降。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不仅有气无力,身体还因长坐变得僵硬。
在一口热汤下肚之后,这种感觉才明显的有改善。
稍微活动了下,他生涩的接过阿巧巧手中的碗,又抿了一口。
热汤入口,先是舌尖一烫,隨即那股浓郁的香气便从喉间一路蔓延开来,顺著胸腔流向四肢。
像是有股温和的气息在体內流转,將僵硬的骨节一点点化开。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內冰冷的气机重新被唤醒,沉滯的血脉也在缓缓流动。
指尖的麻木退去,连心口那股混乱的燥意都平復了不少。
他长吐一口浊气,喉咙间的乾涩也被热汤化尽,整个人像是从深井里被拉了出来。
见他气色渐转,阿巧巧这才朝他轻声说道:“这汤是用雪山老根和晒火石粉熬了整整七日,出锅后又添了雪莲和阳芝草,能暖身养气。”
陆星野端著碗,低声应了一句“谢了”,又抿了一口。
汤香迴荡在口中。
在呆坐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算是缓过神来,在岩布南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起身后,他缓缓扭头,看向了族堂深处的日神像。
他不禁想起了梦境中,族堂日神像下边的那半圈日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