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投保的是最简单也最有保障的定期险,而且保额不算高,顶多算是普通价码。假如投保人在投保两年内发生意外,一般寿险公司就会视其为“早期意外”,并在给付前进行调查。这时候,如果是保额超过两亿元的高额保险,就会格外启人疑窦。
你不只为他投保了寿险,还投保了“实际上是寿险,却因为属于不同业界而疏于与保险公司交换数据的”共济保险,若再加上强制汽车责任险的赔偿金,你总共能拿到一亿多。
由于文件上的住址是“三鹰Ester”,你偶尔会去那里收市公所跟保险公司寄来的信,办理各项手续。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全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神代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所有人必须聚在一起吃晚餐,这是神代家的规矩。
晚餐都是由神代一手包办的,他的厨艺堪称一流,日式、西式、中式料理样样精通,连捏寿司都难不倒他。
开始同进晚餐后,你发现他们只是外表凶恶,其实本性不坏。怜司跟你都对这家人一见如故,马上就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随着与大家逐渐熟稔,你才明白,原来住在这幢房子里的,都是无家可归的社会边缘人,他们都是被神代捡回来的。
三白眼男梶原是有两次前科的强盗犯;电棒烫男渡边是被逐出帮派的流氓;大个子山井的父母是毒虫,连小学都不让他念,导致他变成了不良少年。至于神代,他以前在关西曾有自己的事业,只是与当地流氓起了冲突,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
怜司对他们的遭遇心有戚戚焉,便道出了自己受父亲家暴,独自上东京当牛郎,结果被牛郎店轰出门的过往——只是略过了对你施暴的那一段。不过,其他人在沦落至此的过程中,肯定也深深伤害了别人。
有时他们聊得起劲,会怂恿你谈谈自己的遭遇,但你觉得有点为难。你总不能在怜司面前说很后悔被以前当牛郎的他拖下水,而且听了大家的身世后,你认为自己的人生其实也没多悲惨。
可是神代说你们所有人都是被社会抛弃的“弃民”。
“你们都被抛弃了。你们被社会视而不见,是潜藏在社会上的弃民。”
被抛弃了——经神代提醒,你才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他说得没错。
你不知道抛弃你的是不是神代所说的“社会”,只知道自己确实被某种庞大的事物抛弃了。
若真是如此,那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被保险公司开除时?跟山崎离婚时?父亲失踪时?还是说,打从出娘胎就被抛弃了?
你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被什么人抛弃的,只知道一回过神,你已失去了归依,独自在世上飘**。
“可是啊,没有人是应该轻易被舍弃的。每个人都有优点。所以,我想为弃民们打造一个避风港。”
神代没有说谎。他的确为家人们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你们真的就像一家人。
他自称“老爹”,将家里的男人们视为亲生儿子般疼爱,也视你为亲生女儿或妻子。
自从搬来神代家,你跟怜司之间就不再有**,神代也理所当然地每周将你叫进他的卧房数次。怜司应该心里也有底,但他直到最后都没说什么。
起初你怕神代又会掐着你的脖子侵犯你,但他说:“阳子,别担心,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不会对你动粗的。”而神代也真的不再掐你的脖子,不再动粗,只是正常地和你“激烈”上床。
与神代翻云覆雨,使你感到了深深的愉悦。
说白了,就是你从神代身上感受到了爱。
没错,是爱。
神代不只对你投注情欲,也毫不吝惜地向包含怜司在内的全家人投注亲情之爱。
餐桌正是最好的证明。他的餐桌上确实洋溢着“幸福”。
然而,假若你停下来仔细环视,就会发现四周的景象有些异样。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位居中心的神代,将周遭的人一个个吞没。
神代说“想为弃民们打造一个避风港”,但他经营的非营利组织“Ki”却将那群被社会遗弃的人关在恶劣的“避风港”,借此赚钱。
此外,神代一个月会带梶原他们去“狩猎应召”一两次。你也曾是受害者,因此你知道抢钱并非他们的主要目的。狩猎一次顶多能抢到几万块,风险、劳力与收获不成正比,这一点神代不可能不清楚。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乐此不疲,说穿了就是为了“狩猎”。神代一方面索求你的肉体,对你投注爱情,另一方面也像个钓客般在清晨的街头物色应召小姐,加以强暴。
不,说不定不只是强暴。那天你活下来可能只是命大。你没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狩猎,所以不清楚详情,但如果神代对待猎物的方式与上次绑架你时一样,闹出人命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话说回来,即便闹出了人命,只要他们把尸体处理干净,没有人会为少了一名应召小姐而大惊小怪,顶多认为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