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成功了。神代他们以及那个你从未见过的司机新垣,杀了怜司。
“被害人带着河濑先生的手机,既然他彻夜未归,很有可能是河濑先生本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捡走了河濑先生的手机。无论如何,都得请您来确认一下。能不能劳驾您来医院一趟?”
你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对听筒另一端的男子说:“好。”
你离开公寓,到三鹰车站前招出租车,然后将警察告诉你的医院名称转告司机。
车程不远,才十分钟左右,跳表跳两次就到了。
儿童公园对面那幢冰冷的白色四方形建筑物,你一眼就看出那是医院。
你前往柜台说明来意,背后忽然传来话音:“您是河濑太太吗?”从声音听来,是方才打电话来的男子。
你回头一望,说话的是一名穿着polo衫的消瘦男子。他大概四十几岁,五官集中在脸的中央,眼尾上扬,生着一张类似螳螂的昆虫脸。
“有劳您了,敝姓原岛,隶属于三鹰分局交通课,负责侦办这起车祸。”
他的说话方式与电话中相同,语调僵硬。
“事不宜迟,请往这边走。”
你乖乖跟着原岛前往一楼尽头的小房间。平时,医生就是在这里向患者与家属解释病情的。房间中央有张六人座的大桌子,墙壁上挂着白板。
桌上排列着几样你熟悉的东西,分别是昨天怜司穿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跟手机。
原岛问你:“这是车祸被害人身上的手机与衣物。这是您先生的东西吗?”
你逐一仔细端详每样东西,T恤的领口跟肩膀部分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是的,手机跟衣服……都是我先生的。”
“确定吗?”
原岛沉静地再次询问你。
你默默点头。
我演得如何?像个对丈夫的死亡感到茫然无措的妻子吗?
你不知道怎样的态度才正确,只好僵着一张脸,定定俯视着桌上的物品。
原岛在你身后说道:“谢谢您。如果这是您先生的遗物,那么我想被害人确实是河濑先生。原则上,我必须请您认尸……”
原岛顿了顿。
你回过头,只见螳螂男正牢牢地盯着你。
“遗体的头部受到了严重损伤,家属看了可能会于心不忍。我们绝对不会为难您。您决定怎么做呢?”
你们本来就决定要碾碎怜司的头,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要不要去认尸?
你迷惘了。发自内心地感到迷惘。
你一方面想亲眼见证怜司的死,一方面又不想目睹尸体的惨状。该怎么做才不会启人疑窦呢?
怎么办——
你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却先开了口。
“我、我要认尸。”
“您不介意?”
“是的。”
“请稍等一下。”原岛匆匆走出房间,片刻后,他带着一名年轻男性护理师入内。
这名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护理师省略自我介绍,朝你一鞠躬后便切入正题。
“来,这边请。”
太平间位于医院后方的另一间平房内,它跟医院一样采用冰冷的白色水泥墙,大门上镶着毛玻璃,门口摆着一碟避邪用的盐锥。这座不高的长方形建筑物宛如一具大棺材。
你尾随护理师入内,顿时冷得直起鸡皮疙瘩。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冷气真的很强,室内外温差可能高达十摄氏度以上。
走廊上没有窗户,光线昏暗,门跟长椅以等距离罗列于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