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搭腔,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不知这双灰色眼眸里是否映照着我的身影。
“咦?奇怪,你是谁?”
铃木妙子慌了起来。或许她已忘记自己为何身在此处。
我依然没有说话,微微勾起嘴角。
她发觉大事不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开始扭动身子。但是,系得紧紧的安全带可不会放她走。
我沉默而缓慢地伸出双手,扣住她的脖子。
“不要!”
铃木妙子大嚷,但我当然不以为意。
她的脖子真的很细,细到能被我的双手完全圈住。
生命。
铃木妙子——你母亲——的生命,就在我的双手之中。
“不要啊!”
事到如今,她也该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铃木妙子拼命摇头,尖声大叫。
“阳子!”
此时,她唤了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她是在呼唤你,还是在呼唤脑中那个女儿。
“阳子!”
铃木妙子再度呼唤。
我加重力道,掐住她的脖子。
铃木妙子奋力挣扎,不停地扭动。这个瘦巴巴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她从安全带的缝隙中伸手扣住我的肩膀,想将我推开。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好痛。
我铆足全力,铃木妙子也铆足全力。她的脑袋八成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只是依据生存本能,赌上性命试图抵抗。
我接受她的抵抗,同时也拼命掐紧她的脖子。要比就来比,即使力尽而亡,我也不在乎。
我们就像高中的棒球选手,彼此互不相让,尽力迎战对手。
不过,胜负的走向已成定局。
既然两人都使出了全力,那么肯定是体力、位置都占优势,并且持续进攻的我获胜。我胜券在握,对方一点胜算也没有。
我忽然想起神代说过的话。
践踏拼命抵抗的人才有价值啊!
当时你认为这种想法很差劲,如今你总算明白个中滋味了。与对手拼个你死我活,直到其中一方毁灭为止,这感觉确实很棒,这就是战斗的本质。
“阳子,阳子,阳子。”
她的声音——她的生命,狂乱而凄厉地发出呐喊,响彻云霄。
我一边掐着她的脖子,一边回想。
你活在世上的这四十年,铃木阳子这个女人从生到死的经历,一幕幕闪现在我脑海中。
我听见了。
我听见有人在呼唤你。
——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