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Rosie,你一个HRD,工作餐拉着我喝酒,这可真有点‘得意忘形’之嫌啊!”罗兰笑着合上菜单。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陈溪不在意地挤挤眼,“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这个周一,罗兰悄悄给陈溪爆料,提供了一些江诚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的证据。
上次与方浩儒沟通江诚的问题时,方浩儒虽然袒护江诚,但他最后讲授的那个“出丑效应”的理论却给了陈溪意外的“启迪”。因此她得到罗兰给的材料后便立即整理核查,确定情况属实、证据确凿之后,马上发邮件给江诚本人要求其对此做出解释,并同时将邮件抄送给了集团主席办公室、总裁办公室、集团财务总监,甚至法务部。按方浩儒当时的说法:只要不是摆在台面上非追究不可的原则性问题,底下出点丑也不必太在意。而根据这个理由反推——那么摆在台面上的丑事,就必定非追究不可了……
其实,江诚的那些“小作为”在他那个层面,不算是特别出格的劣迹,但陈溪如此迅速、高调地将问题摊摆到原则性的台面上,让想要出面袒护说情的人均是措手不及……
江诚没有正面回复,但很快于第二天便向方浩儒递交了辞呈。接下来有一天时间交接工作,今天,便是他在方氏的“死期”了。陈溪觉得终于替Minnie出了口恶气,又为方氏铲除了一个“败类”,心情大好,于是中午拉着“功臣”罗兰出来吃顿好的。
“不过罗兰,有一点我很好奇,”陈溪递去酒杯给她,“你其实在方汇待的时间不算长,之后一直都是在方讯或者总部这边工作。你是怎么搜集到他的那些罪证的?”
罗兰轻轻呷了口葡萄酒,微微一笑:“呵呵,虽然我在方汇做事的时间不长,但客户部专员接触的事务还是挺广的,所以和一些同事私人关系很好,久而久之,找点小情报不难。”
“话虽是这样说,但这些信息可未必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会涉及的。再说了,我一直也在关注,都没能查到这些……看来还是你神通广大!”
“什么神通广大呀!你快别损我了!”罗兰轻盈地摇着身体发笑,“你也不想想:大家对你们HR多少都会有所提防,你想查什么,自然是问不出来。我一个小老百姓就不同了,聊天过程中,话里话外打听一下,他们最多当是八卦,我只要稍加留意,再深入套一套话……呵呵,要不是因为你呀,我可不愿背这个‘包打听’的恶名……”
“哈哈,我就说你够朋友嘛!再加上你罗大小姐机智聪明,人缘儿又好……唉,要是放在解放前,不去当地下党都可惜了!”陈溪说笑着,从海鲜饭里挑出一只大虾放入罗兰的盘中。
“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人呢……”罗兰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两人边吃边聊了一会儿,罗兰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近陈溪。
“Rosie,你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集团那个渠道总监Robin调去欧洲分公司,据说是要长驻那边的了。所以总部还要增设一个渠道总监的职位,专门负责中国及东南亚地区的渠道管理。”
“嗯,我知道了。”陈溪津津有味地品着菠菜浓汤,“现在让我们HR找一个新的渠道总监,谈何容易!这个职位本身就有点‘偏门’,不像市场总监、销售总监那么普遍,何况还要一个像Robin那样有实操经验的人……所以Michael也说了,实在不行,就找有市场或销售总监背景的,或者找个‘渠道经理’,进公司后再慢慢培养。”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在集团内部提拔一个具备市场工作经验的人?不管怎么样,公司里的人,肯定对公司的整体概貌比较了解,就算不熟悉具体的渠道业务,上手也应该会快些。”
“嗯……理论上是行得通的,但具体能考虑谁呢?”陈溪喝完汤,取过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唇。
罗兰一歪头笑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你——”陈溪有些诧异地望着她,看那表情不像是在说笑,“你真的有兴趣?”仔细想想,若说“总监”职位,罗兰的分量的确有些轻,但如果是从“渠道经理”起步,凭她在方氏集团这一年多来的斐然成绩以及聪慧潜质,要争取这个职位未必无望。
“是啊。Rosie,不瞒你说,我一直对市场营销管理非常感兴趣,准备把将来的职业生涯就定位在这个领域。对于公关部这边的工作,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所以想尝试一下渠道部的管理工作。渠道营销在国内虽不算是新生事物,但这方面的专业管理人才还是很紧俏的,将来比较有择业优势。当然,我也知道方氏的渠道体系其实很复杂,并且是营销上很重要的环节,不过Robin之前已经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善的机制,我只要跟着摸索,再用心学,应该不难……”罗兰说着握住了陈溪的手,“Rosie,你可不可以再帮帮我?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没面子。”
陈溪静静地注视罗兰许久,接着抿了下嘴唇。“OK……让我先想一想。”
当天晚上,方浩儒单独约江诚一起吃饭喝酒,算是为他送行。
这次陈溪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方浩儒也无力再保江诚。不过江诚对此也表示理解,席间方浩儒又拿出一只装满现金的信封,倒真是让他由衷地感动。二人推杯之际又叙起昔日的“风雨同舟”及“患难真情”,江诚感言自己幸运,遇到了方浩儒这样礼贤下士的英明之主,并一再表示今后若有机会,还愿为他效力。见江诚并无反心,方浩儒也暗暗松了口气。而他拉着江诚出来吃饭之前,已命方汇的财务经理即刻安排加班,尽快将江诚有可能掌握的信息做了调整。若是日后这小子又被香港的叔叔收买,也是属于查不到根据的“诬告”。
吃完饭回到家,方浩儒看了下表——今天对江诚一事的善后处理还算顺利,提早回来了。他到了四楼进卧室没看到陈溪,又推开书房的门,见她正站在书桌前,面对着他,略有惊慌地整了下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随口问道,同时绕到书桌后面的大班椅边坐下,顺手将台面上的电脑打开。
陈溪似乎从容了些,目光跟随着他,转身也走到书桌边。“没什么,只是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干吗非要在这儿待着?”
“哦,我想着……你回来后可能会先进书房,说不定又要待很久才过去……”
方浩儒抬眼看了她一下,猜测也许她是担心自己回家后会因江诚的事而责备或是不理睬她,所以想主动接近,又不免有些心虚,因此刚才看见他就紧张……其实她的做法虽然莽撞,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替自己铲除了后患。
“你先回卧室去吧!我查一下邮箱就过去,很快。”他语气温和。
“那好吧。”陈溪快步出了书房。
方浩儒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轻叹一声。伸手握住鼠标,准备点击邮件系统,却留意到右手拇指和食指有种黏黏的感觉,好像鼠标上沾了什么东西。
他翻起手看看自己的手指,取过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雪白的纸巾上显出一些淡红色的印子,灯光下还泛着些细细的亮彩,好像是——陈溪嘴唇上常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