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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媳妇笑出声来,漫不经心地说:“我看盛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结婚,妈妈——就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不会。”

老太太扫了她儿媳妇一眼,看来这个儿媳妇已多次说出自己的感想来顶撞她,而现在已不起作用了,她继续对源说:“我三儿子是个军官。毫无疑问你已经听说了,孟在新军队中是个很大的队长。”

源再次听到这种话,又暗暗地微笑了,因为他想起这个老太太曾经怎样哭着反对孟做的事。他堂哥看到了这隐秘的笑,他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茶,他大声放下茶碗,说:“是这样的。我弟弟带着从南方凯旋的军队回来了,现在在新首都有很高的地位,有许多部下。我们听到许多关于他英勇善战的故事。他可以随时来看我们,现在非常安全,因为旧统治者全被扫除干净,飞到外国逃难去了。只是他很忙,抽不出空来。”

老太太除了自己谈话,不容任何人插嘴。她又开始咳嗽,大声吐痰,然后问道:“你想要有个什么样的位置呢,源?你已出过国,应该挣高工资!”

源温和地说:“如您所知,爱兰三天之后结婚,然后我去看望父亲,最后我才看前途如何。”

“这个爱兰,”老太太突然说,并重读了这个名字,“我绝不让我的女儿跟这样一个人结婚!我要首先送她进尼姑庵!”

“送爱兰进尼姑庵!”听到老太太的话,她儿媳妇叫了起来,虚假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她是我女儿,我就会这样做!”老太太坚决地说,一边盯着她儿媳妇看,要不是突然被痰噎住,她还要再说。她咳了又咳,直到仆人替她揉肩捶背,让她喘过气来为止。

可是,人们很快就开始为爱兰的婚礼操心忙碌,而忘掉了其他一切。爱兰和那个姓伍的男子在这座城里的有钱人中间颇有名气,他们不仅在与他们同一层次的人中间而且也在其他人中间闻名。一千多个客人被邀请来参加婚礼,几乎同样多的人要参加婚礼之后的宴会。源除了到家的第一天曾同爱兰谈过一会儿,几乎没有时间单独同她谈话,但即使是那一次,他觉得他也没有真正与她交谈。因为爱兰以前的那种自嘲的习惯已**然无存,源发现现在自己无法透过她的优雅和自信洞悉她的内心世界。她以仿佛与过去一样的坦率态度问他:“源,到家高兴吗?”他回答时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看着他,但对他视而不见,因为她正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里,她的眼睛里泛出的只是可爱的墨色的波光。在所有的时间里,她的眼睛一直是这样,直到源对她的心不在焉感到困惑,不安地脱口说道:“你变了——你好像不快乐,你想结婚吗?”

可他们之间仍有距离。她睁大漂亮的眼睛,发出冷冷的银子般的声音,清亮地笑了笑,说:“源,我不如以前好看了吗?我大概已经变得衰老、苍白、丑陋了!”源忙说:“不,不,你更漂亮了,可是——”她像以前一样嘲笑他,说:“什么,难道我该大胆地说,我需要结婚,并一定要与这个男人结婚吗?我曾做过什么我不想做的事吗?哥哥,我不总是很调皮任性吗?至少我听伯母这样说过。妈妈太好了,不会这样说,但我知道她是这样想的——”

虽然她淘气地使眼睛弯成月牙形,将眼睛上面美丽的眉毛拧在一起,源依然发现她的眼睛是空洞、茫然的,他没再说什么。从此以后,他再没有单独与她谈过话,因为在这三天里,她每天晚上都要穿一套新衣服,将自己包裹在绚丽的绫罗绸缎中再出门。虽然源也常被邀请作为客人和她一起去,但他仅仅在远处看着她,她是个美丽可爱、光彩照人的形象。在那些日子里,她对他说来很陌生,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看着别人也仿佛是在梦中。她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她的笑声如今成了微笑,她的眼光柔和而黯淡,她的身体丰满、柔软、优雅,缓缓地行动着,一种冷静的优美风度代替了她以前的轻松跳跃的欢快。她已拋弃了她那愉快的青春的魅力,而学会了沉默和优雅的新魅力。

源注意到婚礼前几天太太十分沉默、忧郁。除了与梅琳说话,她很少与别人交谈,她好像在许多事上依靠梅琳。她说:“你把肉汤送给爱兰了吗?”或说:“爱兰晚上回来时,应该有外国炼乳和汤吃。我想,她脸色不好。”或说:“你知道,爱兰需要两颗珍珠扣住面纱。吩咐那个珠宝商把为她准备的东西送来看看。”

她心中装满了要为爱兰做的琐事,源知道一个母亲总会这样的,他很高兴她有这么个年轻姑娘帮助她。有一次当太太不在场时,他们俩碰巧单独在房里等人把饭送来。源不知应说什么,又感到非说点什么不可,他说:“你真帮了太太不少忙。”

这个姑娘将她诚恳的目光转向源,说:“她在我是个婴孩的时候救了我。”源答道:“是的,我知道。”他很惊讶这个姑娘的眼睛里丝毫也没有羞愧,没有那种说她自己是个弃儿时可能会有的自卑。这时,由于她对太太的感情,源感到她就像自己家庭中的一员,他说:“我希望她见到爱兰结婚能更高兴一些。我想,如果女儿结婚,大多数母亲是高兴的。”

梅琳什么也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去,恰好仆人端着肉碗进来了,她走上前去将碗接过来放在桌上。源看着她,她非常简单自然地做这件事,一点也不觉得她在做仆人的事。他出神地看着她,她柔软的身体健康灵活,她的手敏捷、有力,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这时,源想起太太曾不止一次地问梅琳什么事是否已做好,或吩咐她取消什么事。

爱兰的婚期很快临近了。这是个非常盛大的婚礼。中午十一点,许多客人被请到城里最大最时髦的饭店去。既然爱兰的父亲不在场,大伯父又不能长时间地站着,于是她的堂哥代替了她父亲的位置,爱兰旁边是她的母亲,太太一刻也不离开她。

婚礼依新法举行,这与爱兰爷爷王龙结婚时的简单仪式截然不同,与王虎那一代由长辈规定的古老而正规的婚礼也不一样。现在城里人结婚的方式五花八门,有些旧点,有些新点,但无疑爱兰和她的爱人的婚礼是最新式的。那天他们租了许多西洋乐器,到处摆满了鲜花,仅这些就花了几百银圆。各种客人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来参加婚礼,爱兰和她的爱人把他们都视为朋友。所有的人聚集在饭店里的大厅里。外面的街上塞满了汽车、流浪汉和穷人。他们摩肩接踵,竭力挤着想看热闹,想在这个日子里得到些什么——有人想乞讨到一些东西,有人想把手偷偷地伸进别人的口袋,拿走在那儿能找到的东西。雇来的卫兵把他们推了回去。

通过这喧嚣的人群时,爱兰骄傲地坐在车里,沉默着。她的头在长面纱下低着,面纱由两颗珍珠和一圈小巧芬芳的橘花扣在头上。她双手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和玫瑰,香气四溢。

世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美人。她的美使源也感到敬畏。她唇边挂着冷静的微笑,虽然她不会真正地笑出来。在低垂的眼睑下,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地闪烁着,她对自己的美貌了如指掌,并使这种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当她走出汽车时,人群沉寂了,几千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她,为她的美感到陶醉。人群先是沉默,然后是一阵**不宁的低语:“啊,看她!”“啊!多好看,多好看!”“啊,我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新娘!”爱兰肯定都听见了,但她平静得就像没听见似的。

就这样,她进了大厅,音乐也奏了起来,这时所有的客人转过身来,同样出现了一片令人惊奇的沉默。源是最先下车的,他走到新郎旁边,然后看到爱兰徐徐地从客人中间走过来。两个穿白衣的孩子在她前面走着,为她撒下了玫瑰花瓣。穿着色彩绚丽的绸衣的少女们簇拥着她。源情不自禁地与人们一起惊叹她的美丽。然而,即使在爱兰炫目的美色面前,即使在所有人向爱兰注目的时刻,源仍然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梅琳,她作为伴娘正和爱兰在一起。然而,直到后来源才意识到梅琳也是美的。

宣读婚约之后,整个婚礼便结束了。新郎新娘向双方家庭的代表、向客人们、向应该施礼的所有的人鞠躬。盛宴和祝贺结束之后,新婚夫妇将一起去度假。源在回家的路上想着这一切,他惊奇地发现他想起了梅琳。当时梅琳在爱兰前面单独走,即使是爱兰的光辉也没能使梅琳黯然失色。他清楚地记得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短袖高领旗袍,袍子是苹果绿的,她的脸衬着这种颜色显得清爽苍白,但果敢坚定。她那种与爱兰迥然不同的风格使她能在爱兰炫目的美面前立于不败之地。梅琳的脸不像爱兰。爱兰由于脸蛋漂亮、眼睛明亮、变幻无常或笑容妩媚而变得美丽。而梅琳的最动人之处在于坚实洁净的肌肤下骨骼的完美线条。源心里想,即使青春逝去,这种线条也会保持它的魅力和高洁。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但在将来她老了的时候,她笔直的短鼻子、洁净的椭圆脸和下巴、棱角分明的嘴唇、光滑整齐的黑短发,会重新赋予她青春。生活不会使她大大地改变。虽然她现在显得庄重,但是在成熟时,她将依然年轻。

源想起了她的庄重。在整个婚礼过程中,只有两个人是严肃的,这就是太太和梅琳。在宴会上,人们将各种外国酒倒出来,所有客人高喊着自己也感到惊讶的连珠妙语,酒桌上觥筹交错,新娘新郎在客人中间走过,加入客人们的喧笑。甚至在这时,源在他那张桌上看到太太的脸依然是忧郁的,梅琳的也一样。她们两人时常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指挥仆人做这做那,或与饭店主人商议着问题。源以为她们这样严肃是因为这些烦心事,于是不再想它,而是转过去观看那辉煌的大厅。

太太有气无力地答道:“是的,她美,人们认为她是本城富家小姐中最美的,这已有三年了,她的美貌的确闻名遐迩。”她停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种奇特的痛苦继续说,“我希望,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她长得这样漂亮,这是我和我的孩子生活中的灾难。她什么事也不必做,不必用脑子、用手或用其他任何东西,她只要让人们看着她,让赞扬声围绕着她。她只是提出要求,而其他人便会为她劳碌而使她如愿以偿。这样的美貌只有具有崇高精神的人才能承受,爱兰不是那种坚强得足以承受它的人。”

梅琳听了太太的话,从手中的针线活上抬起头来,温柔恳切地叫了声:“妈!”

可是太太还要继续往下说,似乎此时她的痛苦已不堪忍受:“我的孩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在我的一生中,我一直都在抵抗这种美,可我失败了……源,你是我的孩子,我可以告诉你实话。你奇怪我为什么同意她与这个男人结婚。你可能心中疑惑,因为我既不喜欢也不信任这个男人,但我不得不这样做——爱兰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太太平淡地说出了这些可怕的字眼。源听着时,觉得脉搏停止了跳动。源已到了感到这种事情可怕的年龄,他的妹妹……他羞愧地瞥了梅琳一眼。她正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一块布,一言不发。她的脸不动声色,只是更严肃、更沉静。

太太看到源的目光,意会到了源的想法。她说:“你不必介意,梅琳知道这一切。如果没有她,我将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她安排一切,并知道我必须怎样做。源,我是个没有主张的人。梅琳是我可怜、美丽、愚蠢的孩子的姊妹,爱兰也依靠她。梅琳不愿让我把你叫回来。我曾经想,我必须让儿子回来帮助我,因为我不懂这种新的离婚法;我什么也不愿告诉你大堂哥,因为我觉得羞愧。但是梅琳不愿让我浪费你在国外的时光。”

源依然一言不发。他满脸通红,心烦意乱,又羞又气。太太十分理解这种心境,她悲哀地微笑着,又说:“我不敢告诉你父亲,源,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人。即使他不会这样做,我也不能告诉他。我这般苦心培养教育我的孩子,却宠坏了她,这就是我为爱兰所操的心的悲惨结局!是由于进入了新时代吗?在过去,这两个人犯这种罪是该死的!可现在他们不会受到惩罚。他们会回家快乐地一起生活,爱兰的孩子会很快出世。但是,不会有人对这种事感到大惊小怪,因为如今婚后孩子过早出世的大有人在,现在是新时代了。”

太太听梅琳这么说便站了起来,感激地倚在她肩上出去了,好像她对这样做已习以为常。源目送着她们离开,但依然说不出话来,他被他听到的所有这些事搞得惶惑不安。

爱兰,他的妹妹,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她如此利用了她的自由,那种他逃脱过两次的污秽粗野的事,竟通过她又进入了他的生活。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十分烦恼,好像又处于以前那种精神分裂的状态。他不能清楚明了地想起任何事,心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现在他心中烦恼,一半是因为爱兰的轻率,因为这样的事不该发生在他妹妹身上,他只想在她身上找到全然的骄傲!另一半是因为在这种野性的东西中,有一种隐秘的甜蜜,使他自己也想偷尝禁果。这是在祖国他第一次感到困惑。

婚礼结束之后,源知道他不必再为礼仪而推迟去看父亲。他急切地想走,因为他发现现在家中有种悲哀的气氛,他越发想早点走。太太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梅琳固定地把时间都花在学校里。在源准备行装的几天里,他很少见到她。他曾经认为她是在有意避开他,便对自己说:“都是因为太太说爱兰的那些话,一个羞怯的少女很自然会把它们记在心里的。”他喜欢这种羞怯。当他必须出发,乘火车北上时,他发现他需要向梅琳告别,他不想与她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因此,源选择了夜里的火车,这样他可以等到梅琳从学校回来,与她和母亲一起吃饭,走之前与她平静地谈谈话。

见面时,他倾听着这个姑娘讲话。她的话温柔、明朗,令人愉快。她既不羞涩,也不像有些少女那样咯咯地笑。她总是在忙着缝什么。有几次仆人进来问关于第二天的菜或诸如此类的问题,源发现她是问梅琳而不是问太太,梅琳告诉那个仆人应该怎样做,她好像这样做也已习以为常,说起话来落落大方。这天晚上,既然太太比平常更加默默无言,源也沉默着,梅琳就滔滔不绝地讲,告诉他们她在学校做的事。

“我的养母首先使我想到学医,”她边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太太,“我如今非常喜欢医科。但是这意味着我要学习很长的时间,并要花很多钱,这就是养母为我做的一切,我将以永远侍候她来作为报答。她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我想,将来有一天,在一个城市里我会有我自己的医院——一个妇幼保健院,医院中间要有个花园,环绕着花园,是有许多病床和病人休息处的病房——病房不太大,不能大得超出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但一定得清洁、漂亮。”

源听到了她的话。虽然他相信如此,或他嘴上会说他相信如此,但这也使他感到有些疑惑。不知为什么他认为所有女人都应该结婚,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这不是一个男人能对两个女人谈的话。她们对自由的热情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冷意,所以,当他说再见时,他觉得自己不如事先想象的那样心里充满温暖,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受到了某种伤害,可他不知伤害从何而来以及它是怎样一种伤害。

很久以后,躺在火车狭窄的卧铺上,源还在寻思这件事,他想起了祖国的新女性和她们的所作所为。爱兰自由得让母亲伤心,同样是这个母亲却对梅琳宏大自由的生活计划感到欢欣鼓舞。源痛苦地想:“我怀疑她是否能如此自由。她会发现实现她的计划是行不通的。总有一天,她会需要一个丈夫和孩子,像其他所有女人一样,毫无疑问。”

他想起他认识的那些女人,无论生活在什么地方,她们最终都要秘密地转向一个男人。可是,当他回忆梅琳的脸和语言,在她的面貌上和声音里搜索,他不能说他真正地找到了她想结婚的蛛丝马迹。他不知她是否在梦想着某一个青年,因为他想起她上学的学校里有许多青年男子。突然,就像平静的夏夜里刮起的一阵风,源一下子忌妒起那些他不认识的男青年来。他忌妒得那么强烈,甚至已不能对自己暗暗感到好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关心梅琳在梦想什么。但他清醒地计划着他该怎样去暗示太太,要她去警告梅琳,并更好地保护这个少女。他以前对世上任何人都没有像对梅琳这样关心,他一次也不想问这是为什么。

就这样,他在心中盘算着。火车在他身下摇摆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终于忧心忡忡地睡着了。

一路上源遇到了许多事,这些事暂时驱散了源心中的忧虑。自从他从国外回来,他一直住在那座海滨大城市里。除了宽阔的大街,他一次也没见过别的东西。日日夜夜,大街上各种汽车、摩托和公共电车川流不息,穿着温暖和鲜艳的衣服的人们以各自的方式忙碌着。街上即使有穷人、大汗淋漓的黄包车夫、小贩,但因为现在是夏天,他们看上去并不怎么可怜。冬天的乞丐现在还见不到,他们往往由于水灾或饥荒才离乡背井,来到城市的街上求生。这座城市对源说来是十分热闹有趣的地方,与他所见过的其他城市相比,它是出类拔萃的,那儿有他堂哥的新房子里的舒适和珍宝,有婚礼的盛大场面和五光十色的结婚礼物。当他离家时,太太将厚厚一沓包着的东西塞给他,他知道那是钞票,他心安理得地收起了这些钱,心想这是父亲寄给她转交的。他几乎忘记了世界上还有穷人,他的家似乎非常富裕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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