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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休息时,源打开了装有外国良种的袋子。青年们都将双手握成杯状,源将那些饱满的金色种子倒进他们手中。现在他觉得这些种子特别珍贵。他想起了他怎样在万里之外的异国土地上种植这些种子,想起了那个白发老人。他自然也想起了那个与他接吻的外国姑娘。当他坚定地将种子倒出来时,他想起了这一切。他希望她没有那样做过!可那一刻终究救了他,使他孤独地踏上了他的人生旅程,直到他找到了梅琳。他迅速抡起锄头开始挖地。“看,”他对观望着的学生说,“锄头必须抡起来!开始可能要费些力,因为你们一上来不可能像这样挥动锄头。”

他像那个老农曾经教他的那样上下挥动着锄头,锄头在阳光中闪闪发光。那些年轻人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试着像他那样挥动锄头。爬得最慢最迟的是那两个农村小伙子,他们虽然清楚地知道怎样使用锄头,却拖拖拉拉地不愿动弹。源看出了这一点,厉声喊道:“你们怎么不干?”

听到这话,源生气了,他迅速地回答说:“是的,如果你知道怎样将田种得更好,你就不必离开家,去寻找挣钱更多的活计了。更好的种子、更好的耕作方法和更丰硕的收获也会使你的生活更好。”

这时,在源和他的学生周围已聚集了一小群村里来的农民。他们惊奇万分地站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年轻学生带着锄头和种子出来种地。起初他们诚惶诚恐,默不作声。但看到那些年轻人不会使用锄头,他们立刻开始咯咯大笑。当源说这些话时,那些农民已感到不那么拘束了。有个人高声说:“先生,你错了!无论一个人怎样工作,无论他播什么种子,一切收获都是由老天爷决定的!”

源不知为什么受不了当着学生的面遭到反驳,所以他不屑搭理这个无知无识的人。如同没有听到这蠢话一般,他教学生们怎样将种子播进田垄,怎样在种子上盖上一定厚度的土,最后又怎样在每一田垄的尽头插上标牌,说明种子的名称、播种时间以及播种人的姓名。

那些农民目瞪口呆地看他们做这一切,对这种精耕细作感到好笑。他们放肆地笑着,高声说:“你数过每粒种子吗?”“兄弟,你已给每颗种子取了名字,记下了它的皮色了吗?”另一个喊道:“我的妈呀!如果我们这么细心地照料每一颗小种子,我们十年也不会有收成!”

源的学生对这些粗俗的玩笑不屑回答,那两个农村小伙子是所有人当中最气愤的,他们高喊:“这些是外国种子,不是你们在地里播的一般种子!”农民们的嘲谑使他们比老师还要起劲地工作。

过了一会儿,嬉笑声在观望的人群中沉寂了。他们沉下了脸,感到无趣,好像碰巧似的一个接一个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回村去了。

然而源十分快乐。他们继续播种。抚摸着手中的泥土,他感到心情舒畅。这泥土十分肥沃,它衬着金黄色的外国良种,真令人赏心悦目。这天的工作就这样完成了。源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带有快意的疲倦,但这种疲倦使他精神焕发。他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些年轻人,他们中间即使最苍白的这一下也有了清新健康的脸色,虽然迎着西面吹来的寒风,他们的全身却很暖和。

“这是个取暖的好方法,”源笑着说,“这比什么火都强。”那些年轻人为了使源高兴,便大声笑起来,因为他们喜欢他。但那几个农村小伙子虽然脸颊红红的,却有点闷闷不乐。

那天晚上,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将一切写下来告诉梅琳。因为对他说来,每晚告诉梅琳他一天是怎样度过的已像吃饭喝水一样必不可少。写完了信,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眺望那座城市。暗淡的旧房子鳞次栉比,参差错落,一群群地挤在一起,在月光中显得黑黝黝的。但在这些旧房子之中,到处都有些高大的有红屋顶的新大楼突兀地耸立着,它们有棱有角,具有异国情调,许多窗户里灯火通明。穿过整个城市的几条新马路显现出灯火辉煌的宽阔的轨迹,使月光黯然失色。

源就这样住在这座城里,白天忙于工作,整个晚上则用来写信给梅琳。她写给他的信要少些,但写得稳重,词句少而精,却并不单调乏味,因为她的话言简意赅。她告诉他,爱兰在离家几个月之后又回家了,他们夫妇俩将一个月的旅游一延再延,直到现在才回来。梅琳写道:“爱兰比以前更美了,可是她失去了她的温柔,也许她的孩子会将这种温柔带回来。那个孩子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出生了。她常回家来,因为她说在自己的旧**睡得更舒服。”她还告诉他:“今天我第一次真正地为病人动手术,那是截去一个妇女的脚。她的脚在儿时被裹起来,一直裹到现在,已形成了坏疽。我不害怕。”她说:“我永远喜欢与那些弃儿一起玩耍,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她们是我的妹妹。”她还常常告诉源一些弃儿说的可爱的孩子气的话。

有一次她写道:“你的伯父和他的大儿子要求盛回家来。他们说他花钱太大手大脚。现在,他们不能从老家的土地上收到租金,长媳又不愿将她丈夫的薪金寄往国外,而别处也找不到大笔的款子,因此盛必须回来,因为他很快就会缺钱了。”

读这封信时,源沉思着,想起他最后一次看到盛的情况:他穿着精致的新衣,走在那个外国大城市阳光灿烂的街道上,舞动着一根闪闪发光的小手杖。自从他注意修饰仪表,他的确花了大量的钱。盛毫无疑问得回家,银钱短缺毫无疑问是使他回家的唯一原因。源接着又想起了那个向盛献媚的女人。他想:“盛最好还是回来。我很高兴他终于要离开她了。”

梅琳总是小心翼翼地回答源告诉她的每一个问题。当冬天日渐寒冷时,她告诫源穿上厚一些的大衣,吃得好一些,睡眠要充足,不要过度劳累等。她还多次关照源在旧教室里要注意防风。可他在信中提到的一件事她始终没有回答。他在每封信中都写道:“我没有变。我爱你,我等待着。”可她对此从不回答。

不管怎么说,源认为她的信写得完美无瑕。每个月四次,在那一定的日子里,源知道他晚上回屋去时总能如愿以偿地在桌上发现她长长的信,信封上是她那清晰小巧的字体。每个月中的这四天成了源的节日。为了预见自己必然会得到的欢乐,源买了一个小型的日历,预先将他会收到信的日子在日历上标上记号。他用红笔将它们标出,看了一下,到新年一共还有十二个这样的日子。到过年时就会有假期,他将回家去看她。过年之后的日子他没有做记号,因为他心中有一种隐秘的希望。

可是孟有时会强迫他出去,这时源就与孟到某个茶馆里坐上一晚上,听孟和他的朋友发牢骚。因为孟并不如当初源看到他时那么春风得意。源听着,听出孟依然愤世嫉俗,依然大声疾呼要反对这个时代,甚至是新时代。一天晚上,在一条新街上刚开张的茶馆里,源、孟和四个青年军官在一起吃饭,这些年轻人对一切都感到不满。桌上的灯起先太亮,然后慢慢地暗了。菜上得太慢,使他们不太满意。他们想喝一种外国白酒,却买不到。跑堂的在孟和其他四个军官中间穿梭奔忙,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不时地擦着他的光头,生怕得罪了这些皮带上佩着寒光闪闪的手枪的青年军官。甚至当歌女们进来,学外国的时髦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时,这些青年人依然未能尽兴。他们大声嚷嚷,说这个歌女的眼睛怎么小得像猪眼睛似的,那一个又长了一只蒜头鼻,这个太肥,那个太老,直到所有的歌女眼中满是眼泪和怨恨。源虽然也认为她们不漂亮,却不由得同情她们,他终于说:“算了吧,不管怎么说,她们总得挣钱糊口。”

一个军官听了大声说:“我看她们最好挨饿。”他们爆发出青年人的哄笑声,站起身来,他们身上的刀把撞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然后他们离开了茶馆。

那天晚上,孟送源回他的住所。他们一起沿街走着,孟吐露出他的不满,说:“事实上我们都窝了一肚子火,因为我们的领导没有公平地对待我们。在革命中,我们人人平等,每人机会均等,这是原则。可是现在我们的领导正在压迫我们。我的司令,你认识他,源,你见过他,哼,他像个旧军阀似的坐在那儿,每月作为这个区的军队首长领到大笔薪金,而我们年轻人总被困死在一个位置上。我当时很快被提升为队长,提升得如此之快,以至我充满了希望,愿为我们伟大的事业赴汤蹈火,因为我期望能青云直上。虽然我费心劳神地工作,可我粘在这儿了,我始终是个队长。我们都不可能再往上升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司令害怕我们,他害怕我们有一天会胜过他。我们年轻力壮,更有才能,所以他压制着我们。这难道是革命精神吗?”孟在一盏路灯下停了下来,向源提出这些尖锐的问题。源看到孟的脸像他过去在忧郁的少年时代一样,充满了愤慨。当时有几个过路人好奇地在旁边盯着他们看。孟看到他们,便降低嗓门,继续往前走,最后,他十分烦恼地说:“源,这不是真正的革命。必须再有一场革命。这些人不是真正的领导,他们像旧军阀一样自私。源,我们年轻人必须重新开始。人民大众还是像以前一样受压迫,我们必须为他们重新奋起。如今我们所有的领导都已将人民大众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冲到他们面前,朝那个外国人喊道:“你敢,你敢!”他扑向那个白人,抓住他的胳膊,将它们扭在他的背后。可那个水手不愿这么轻易地就束手就擒,他可不在乎孟是个队长或是什么别的。对他来说,与他不同种族的人都一样,都是卑贱的,他转过来骂孟。若不是源和车夫跳到他们之间挡开那些拳击,他们在相互憎恨中会扑向对方撕打起来。源痛苦地恳求孟:“他喝醉了,这个家伙,他只是个普通人,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将那个醉醺醺的水手推进了游乐厅的大门,那个醉汉到了那儿便忘了这场争吵,径自寻欢作乐去了。

源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些零碎铜板,递给那个车夫,于是这场争吵就此平息了。那个车夫是个矮小干瘪的老人,一天到晚吃不上一顿饱饭。他很高兴事情能这样了结,感激之余他略略笑了一下,说:“你懂道理,先生!确实,一个男子汉不能跟孩子、女人或醉汉计较。”

孟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他对那个水手的气还没有完全消掉,依然怒气冲冲,不能自禁。当他听到那可怜的笑声和陈腐的俗话,看到那个挨打的人有了几个铜板便很容易地息了怒火,他简直不堪忍受。是的,他受不了。这时,那个外国人对中国人的侮辱在他心中激起的愤慨莫名其妙地变了味。他默默无言,但眼中又重新闪出愤怒的光,现在这目光落到了那个黄包车夫身上。孟屈身对准那个车夫的脸打了一记耳光。源看到孟这么做,禁不住叫了起来:“孟,你这是干什么?”为了这残酷无情的一巴掌,源急忙又从口袋里找出一个铜板给那个车夫。

但那个人没接这钱,他站在那儿,给打蒙了。这一巴掌突如其来,出乎他的意料。他张口结舌地站在那儿,嘴角淌出一些血来。突然,他弯下腰抓起黄包车的把手,只对源说了一句“这一记比任何外国人打得都狠”,就走了。

源站着踌躇了一会儿,思忖是否要跟孟走,使孟不至在愤怒中进一步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但他又急切地想赶回自己的屋子,因为这是第七天晚上,他眼前清晰地出现了那封信等待着他的情景,所以他又一次让孟单独地、怒气冲冲地走了。

终于快到年底了,从年底到放假只有几天的时间,一放假源就可以重新见到梅琳了。在那几天里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某种等待的方式,他在等待着他获得自由的那一天到来。他竭尽所能地做好他的工作,但这时他的学生对他来说已不再充满活力或意义,他已不能倾心关注他们,了解他们究竟学得是好是坏。他早早地上床,巴望夜晚快些度过,也早早地起床,以工作来度过白天。可无论他怎样做,时间还是过得太慢,就像时钟已停止了转动。

有一次源去看孟,他计划和孟乘同一趟火车回家,因为这时孟也放假了。虽然孟总是强调他是一个革命者,即使永远不回家也无所谓,但现在他心中烦躁不安,渴望着某种变动,盼着能有某些他做不到的事情发生。他愿意回家,因为他没有更好的事可做。他再没有跟源谈起那回他打一个平民的事,好像他已把这件事忘了。如今,一种新近产生的怒气又充塞着孟的心胸,这是因为老百姓甚是冥顽不化,居然不愿意在新政府规定的那一天过新年。事实上一般的人都习惯用阴历,而年轻的新人则希望用与外国一样的阳历,人们已被搞糊涂了。新政府在街上张贴了布告,命令所有的人将庆祝活动安排在阳历新年。人们聚集在一起观看布告,有的不识字,就听人群中的读书人将那道命令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人们到处都在窃窃私语:“不管怎么说,新年的日期怎么能这样安排呢?如果我们早一个月送灶王爷,老天爷又会怎么想?我们打赌,老天爷也不会以外国的太阳算数!”他们固执地坚持己见,妇女们不做年糕和菜,男人们也不愿去买红对联贴在门上以求吉利。

年轻的新统治者对人们如此执迷不悟感到非常恼火,他们制作自己的新对联,对联上不写神佛之类的内容,而代之以革命的内容。他们派出自己的雇员,以强制手段将这些对联贴在老百姓的门上。

源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能够理解对立的双方。

在以后的两天中,源注意了一下,果然发现许多人家的门上都贴着新对联。他没有听到一句表示异议的话。男人和女人看着贴在门上的红纸,保持着沉默。也许有人会偶尔大笑一声,或对地上的尘土吐口唾沫,然后继续走他的路,好像心中充满了某种不愿告人的东西。男男女女都像平常一样劳作,好像他们并没有什么过节不过节的事。虽然所有的房门上都热热闹闹,张贴着崭新的红纸对联,但人们似乎视而不见,只是有意地以惯常的态度做着日常工作。源禁不住偷偷发笑,虽然他知道孟的气愤另有原因,但如果有人问他,他也会承认人们应该服从命令。

在那些日子里,源对任何小事都报以欣悦的微笑,因为不知为什么,他总感到梅琳一定变了,变得更热情了。虽然她没有对他所写的有关爱情的词句做出任何反应,但她读到了这些词句,他相信她至少不会将它们忘得一干二净。对他来说,这可算他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年,因为他对这一年充满了希望。

源怀着这样的希望开始了他的假日,即使是孟的怨气也无法向他投下阴影,但是如果他让孟随心所欲的话,孟在这天的旅途中几乎会同他吵起来。事实上,孟心中压抑着一种隐秘的怒气,什么事都不能顺他的心。在火车上,孟很快就对一个富人发火了,那个人敞开身上穿的皮袍,占了两个人的位置,因此一个看上去穷一些的人不得不站着。过了会儿,孟同样又对那个穷一些的人发起火来,因为他忍受了这种事。源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半开玩笑地推了推孟,说:“你对什么都不满意。你不喜欢富人因为他们富,不喜欢穷人因为他们穷。”

但孟心中正恼火,一点也不愿任何人开他的玩笑。他恼怒地转向源,用低沉凶狠的音调说:“是的,我对你也同样不满,你容忍一切。你是我所知道的最温暾的人,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

看到孟恶狠狠的样子,源不禁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答话,因为所有的人正盯着孟看,而孟压低嗓门不让他们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的脸依然怒气冲冲,眼睛在倒挂的浓眉下闪闪发光。人们害怕这个人,他的皮带上插着一把手枪。源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儿,但在沉默中,他不得不承认孟说出了真理,他感到受到了点伤害,虽然他知道孟不是针对他,而是在对一种无形的东西生气。源冷静地坐了片刻,这时火车正沿着蜿蜒的铁道穿过峡谷、山坡和田野。源陷入了沉思,自问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最需要的又是什么。确实,他不是个伟大的革命家,也永远不会是,因为他不能像孟一样恨得长久。他不能,他只能气一阵子,恨上片刻,但绝不会长久。他真正需要的是一种他能在其中工作的和平。他最喜爱的工作就是他现在的工作。他度过的最好的时光是他用来教育学生的时光——除了他用文字倾诉他的爱的时刻……

源不禁羞愧地大笑起来,血涌上了他的脸,使他脸上发烧。源暗暗地诅咒自己,因为他知道,在目前的状况下,将自己那些隐秘的想法向孟披露是不适宜的。

但有什么相逢会像梦中的相逢一样甜蜜呢?这天晚上到家时,源是跳上台阶进屋的,可屋里一片静寂。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仆出来向他请安,说:“女主人说要你立刻到你大堂哥家去,他们设了家宴正为国外归来的二少爷洗尘。她在那儿等你。”

当时他渴望知道梅琳是否与太太一起去了的心情,要比他对盛回家的兴趣更为强烈。但无论他多么想知道这一点,他也不愿意问一个仆人,因为仆人会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男人和一个姑娘联系在一起。因此他必须耐心等待,等他到了伯父家里,他就可以知道梅琳是否在那儿。

多少天以来,源一直在梦想他将怎样先见到梅琳,他总是梦到他单独地同她相遇:当他跨进房门之后,他们就神奇地单独会面了。不知为什么,他认为她一定会在那儿。可事实上她不在那儿。即使她在他堂哥的家里,他也不能指望单独见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除了冷静有礼,绝不敢在她面前显得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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