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视它时,你会看到你所思念的家中的一切。”
“一切?”我抬头看他,“甚至是你?”
“一切,甚至是我。”
想象着这只眼睛,我跳到他身前,钻进了“漫步者”。随后父亲肯定的语气让我一路都面带笑容。但离学校越近,我就越紧张。
父亲把车停在一排树旁。我下了车,希望他能离开,但他和我一起下了车。
“我能自己走。”我说。
“哦,我知道你会干什么。”他回答,“你会找到另一个谷仓阁楼或者山上的洞穴藏起来。”
“一个山洞。”我咕哝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父亲打开门,我们走进学校。和米黄色的砖墙外观不同,学校内壁都是深色的木头,使得白色瓷砖格外突出。走廊空无一人。每扇关着的门外面都贴着一块标牌,上面写着老师和年级。
“啊,我们到了。”父亲找到一年级教室的牌子。
他轻轻敲门,但没有给里面的人开门的机会,就把门推开了。这扇门在教室的后面。每个人都回过头盯着我们看,有些孩子见到我的父亲就笑了起来。我仔细打量他,试图弄清他们觉得他哪里好笑。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老师问。
“我的小女孩为上学的第一天做好准备了。”父亲把我往前推了推,“她很兴奋,即使她不会承认她好好梳过头什么的。”
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瞧瞧你们这些孩子。”父亲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
他用拳头把糖果在课桌上砸碎,每一击都让人心惊肉跳。
“你们每个人都尝一口。”父亲告诉他们,他把糖果分成足够多块,四处分发,有一些比鞘翅还小。
“同学们,”老师拍了拍手,“别吃那些糖。”
“只是糖。”父亲告诉她。
“我相信只是糖。”老师开始收集那些糖。
“我没事了,爸爸。”我试图把他推出去,“你可以走了。”
“我给你找个好座位。”他说。父亲把他的手摆成望远镜的形状,俯瞰教室。教室很小,但他装作像是在搜寻一百亩的土地。
“爸爸,”我拽他的胳膊,“这里就有一个。”
我指着敞开的窗户旁边的空座位。他像举林特一样把我举了起来,抱到座位上。我盯着老师看了一路,她比我想象中要年轻。我想象中的老师扎着一个灰色的发髻,穿着一双鞋跟磨平了的便鞋,女式衬衫领子上别着一枚胸针,就像弗洛茜描述的她的老师们那样。但是我的老师看起来并不比菲雅年长多少。她穿着高跟鞋,没有戴胸针,敞着她那圆点花纹连衣裙的领子。
“我能自己走,爸爸。”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立刻坐到了座位上,试图藏在桌子后面,“好了,爸爸,你回家吧。”
他告诉老师他想和她谈谈。她摸了摸她太阳穴边一缕金色的卷发,然后和我的父亲去了走廊。
我前桌的男孩转过头面对我。他有一头硬邦邦的棕发,以及一双间距很近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贝蒂。”
他做了个鬼脸。
“你讲话真好笑。”他说。
“你讲话更好笑。”我告诉他。
“你长得也很好笑。”他说,“你的老头子也是。”
“你才是长得好笑的那个。”我皱起眉头,“还有,我的爸爸不是老头子。他是我爸爸。”
男孩打量着我,咂咂嘴。
“我从没在照片之外见过你们这种人。”他说。
“班上有很多女生。”我指出她们,“这儿、这儿、这儿——”我的手指停在露西丝身上,她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