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在这儿啊,”父亲看到我们时说,“你们去哪儿了?”
“她朝我的卡车扔石头。”利兰把我向前推。
“贝蒂?”父亲转向我,“你为什么朝他的卡车扔石头?”他的目光落在我磨破的膝盖上,“你摔倒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哭了,还全身脏兮兮的?”
“我不得不去追她,”利兰替我回答了,“我们都狠狠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看看你留下了划痕。”利兰指着驾驶座侧门上的痕迹。
“贝蒂,”父亲说,“为向他的卡车扔石头的行为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摇摇头,“我不会向他道歉的。”
我又从小巷上抓了一把碎石,朝利兰扔去。他及时转身,石头被他的背弹了回来。
“贝蒂,住手。”父亲用手指着我,把我当小孩一样,“够了,听懂了吗?”
利兰站在父亲身后,冲我咧嘴大笑。我握紧拳头,直到我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我的掌心。当父亲转过身去看卡车上的划痕时,我抓住机会,迅速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掏出折叠刀。我拿着刀跑向利兰,跳到他的背上,打开刀,用刀刃抵住他的鼻梁,切进他的肉里。鲜血从我的手指上流过,温暖无比。
“贝蒂,该死的。”父亲用胳膊拽住我的腰。在父亲成功把我拉开之前,我设法切得更深。
利兰痛苦地大吼,血从他的脸上流下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贝蒂?”父亲从我手中夺走了小刀。
他把刀收进口袋,抓住我的胳膊,开始打我的屁股。于是我尖叫起来。
“爸爸,别打了。”崔斯汀的声音在我们身后某处响起。
“她必须得长点儿教训,”父亲在我的哭声中说,“她差点儿杀了他。”
“我倒是希望我杀了他。”我挣脱了束缚,“我恨他,我也恨你。”
我推开父亲,一直跑,直到我跑回普莱森特女士家。
“普莱森特女士?”我推开了她的门,“你在家吗?”
她从厨房出来。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卡彭特?”她问。
我扑向她,扯下了面具。她尖叫起来,把脸藏在双手后面。
“别看我,”她说,“求你了,不要看,我是个怪物。”
我能透过她的指缝看到她的脸。我以为会看到疖子或者疤痕,看到一些怪异而痛苦的东西,但是她的脸上连一个痘印都没有。
“你什么问题都没有。”我把她的手扯开,露出一张六十八岁女人的美丽脸庞,“你一直在说谎,躲在这个东西后面。”我在她面前晃了晃面具。
“我很可怕。”她号叫着,用指甲抓自己的脸,“你看不出来吗?”
“你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摸。”她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摸到脓液没?摸到疤痕的纹路没?你没看到我的红眼睛吗?我的鼻子不见了,我的嘴唇没有皮,我哪儿都不对劲儿。”
她把整个身子抛到旁边的桌子上,抓起瓷花瓶,扔到了墙上。她又撕掉家具上的塑料膜,打翻书架,把书都摔到地上。
普莱森特女士把墙上的床单了扯下来,露出镜子。当她看到自己的映像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是个怪物。”她用拳头砸玻璃。
尽管流着血,她依然继续摧毁她的家。我抓住面具然后跑出门。当我来到巷子的尽头时,普莱森特女士的尖叫声还在我耳边回响。我赶紧跑到那片流沙地前,把面具扔了进去。
刚开始,那面具看起来并不会沉下去,然后,它慢慢被沙子吞噬,直到我看见的不再是面具,而是一张慢慢消失的女人的脸。
呼吸镇报
枪手据说是幽灵
一名叫祟风的女士站了出来,说她认为是她死去的母亲开的枪。
“一位母亲的仇恨活在灰尘之中,”祟风女士说,“这就是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灰尘。”
祟风女士指出,她家中的证据支持了她的理论,比如门会自动关闭,浴缸一直不断注水。
“是我妈妈干的,绝对是。她从不认为我洗够了澡,”祟风女士反映,“我希望我妈妈在我们埋葬她之后会被困在地下,但是她已经复活了。不过,她一直是个糟糕的枪手,所以我并不太担心。但我不会让任何总统来镇子上。他们有可能会被暗杀,因为我妈妈非常喜欢悲剧。女人不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