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住处以后,他一个人借酒浇愁。因为想喝醉,便在便利店买了廉价威士忌,结果却弄巧成拙,如今都睡到中午了,宛如脑袋中央被钉了枚钉子,痛楚挥之不去。
修大口灌着矿泉水想要醒酒时,手机响了。看到屏幕显示时,他更不舒服了,是管理公寓的房屋中介公司打来的。房租的支付期限是昨天,但他以为今天再汇款也没关系,当然,前提是拿到全额的兼职薪水,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他叹了口气,按下通话键。
“昨天是房租缴纳期限,本契约今天正式解除,可以请你立刻搬出去吗?东西收拾好了吧?”
“怎么突然要人搬出去——”
“一点也不突然,一星期以前应该已经寄出书面通知了。”
“对,可是我还没有筹到钱。我一定会付的,可以再宽限几天吗?”
“今天已经预定刊登广告征求新房客了。房租支付的问题,今后将转由债务管理部门负责。”
“怎么这样!拜托再等几天。”修在电话的这一边低下头来。
“你说‘几天’是我们再要等几天?这个月的房租缴纳期限也快到了。”
“那,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特别等你到后天吧。如果后天还是没收到钱,就请你立刻搬出去。”
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筹到钱。他要求对方再多宽限几天,但对方不理他,挂了电话。
“王八蛋,每一个都把我当笨蛋耍!”
头痛和怒意让修用力地挠抓脑袋。从上个月开始,他就一直努力地筹钱,没想到一切都成了泡影。火烧眉毛下,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找下一份兼职。也想过干脆把手上的三万元当成本钱再去打弹珠,但要是输光了,他真的会彻底崩溃。话说回来,房租可以催缴得这么急吗?大学同学里也有好几个人迟缴房租,但从没看见他们被赶出住处过。这么说来,雄介也说过他曾经迟缴房租。
“你怎么了?一直都没联络,我很担心你!”修给久未见面的雄介打了通电话,雄介以毫无芥蒂的声音说道。
修还以为雄介会为了派报的事说他什么,但是没有。雄介还是老好人一个。
“房租?我的房东是个老婆婆,人很好,就算迟缴两个月,她也不会说什么。”
“一般都是这样的吧?为什么我住的公寓就这么不懂通融?”
“要不要找个熟悉法律的人问问看?”
“也对,可是我又没有熟悉法律的朋友……”
说到这里,电话另一头传来上课铃声。
“抱歉,我得去上课了。你方便的话,晚点再来店里吧!”
“上课”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刺耳,修再次羡慕起大学生的身份。
傍晚时分,修来到雄介做兼职的录像带出租店。
他走进店里时,一个熟悉的胖男人正好从成人区探出头来,是之前派报兼职的房屋中介公司老板井尻。井尻双手抱着一沓DVD,“咦”了一声。
“你是上次来做兼职的……”
“你好。”修苦笑着,微微低头行礼。
虽然他认为兼职被开除并非自己的错,却还是有些尴尬。井尻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事,没有再同他攀谈。
可能因为井尻是店长的朋友,雄介向他鞠躬哈腰,把DVD放进购物袋里。
忽然间,修想到井尻是做房屋中介的,或许熟悉房租问题。
“呃,我想请教一下。”他叫住正要离开店里的井尻。
修还是礼貌地问:“呃,就是我住的公寓,因为上个月的房租迟缴,叫我搬出去。”
井尻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说:“那是房东随便说说的。《租地租屋法》这条法律会保障房客的权益,就算另外签约说何时之前必须迁离,租屋契约也不能单方面解约。”
“所以我不立刻搬出去也没关系了?”
“除非法院判定房客已破坏租屋契约上的信赖关系,否则欠缴两个月左右是没问题的。不过,就是有你这种人,我们做房屋中介的才为难。”
井尻哼了一声,离开店里。
“太好了!”雄介说,“我还在想,如果你被赶出去,可以住我那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不想借住在那种连浴室都没有的小房间里。下回房屋中介公司再打电话来,我就狠狠地骂回去。”修笑着挥出拳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