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拘留所,给我东西吃,我要还人情。”
“那、那顺矢也……请放我朋友一起逃走吧!”
“不行。放两个人走,我会完蛋。还有,”张接着说,“不要报警,如果警察来,我马上杀掉你朋友。”
修含糊地点点头,张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面向前方。
接下来,张不再吭声,进仓库后也完全不靠近他。修装作若无其事,但意想不到的发展让他亢奋不已。
丢下顺矢让他感到内疚,但如果两个人都被丢上船,就再也没有逃生的机会了,看来只能先脱离这场危机再去求救。
话说回来,只是把手用力往腰部撞,真的就能解开束带吗?即使顺利解开,还有揍倒那个面相凶恶的阿毒这个难题在等着他。如果逃生失败,自己可能会像金发男一样的下场。
修需要更多时间思考,但顺矢比预期的更早回来。修立刻看向他的手臂,还渗着血的皮肤上一片蓝色刺青,看了就痛。图案是数字“39”,旁边围绕着两条蛇,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吗?
“刺青这么小,在街上走都嫌丢脸。”顺矢小声骂道,“回到日本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弄掉,然后重新刺个像样一点的。”
修无力地回以笑容。
一想到即将面临关键时刻,刺青的图案便无关紧要了。修紧张得双腿发软,他努力撑住,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穿过木箱堆与墙壁之间的走道,是一间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办公室。走进办公室之前,必须先解开束带才行。修确定自己的位置不会被人看见,接着做了个深呼吸,将被绑住的双手高高举起,往腰部用力撞击。
然而,束带没有松开。
再来一次,比刚才更用力地撞击,结果还是一样。
就在修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时,**着上身的阿毒从办公室探出头来问话。
虽然听不懂,但从诧异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问他在干什么吧!修急忙挤出笑容,往办公室走去。
阿毒嘴里嘀咕着,转身背对他。
要是错过这一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修用力举起双手,使尽浑身力气把手朝腰上一撞,束带松脱掉到地上。修把双手背在身后,走进办公室。办公室约三坪宽,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
阿毒手里拿着刺青机器,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各处刺着蛇、龙、蜘蛛等吓人的图案。一想到要殴打这种人,修就觉得害怕,但既然束带已经解开,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往办公室里面望去,就像张说的,有道紧急逃生门。
阿毒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圆凳子。
修点点头,站到圆凳前,但还是下不了决心。就算挥拳打阿毒,修也没有一拳打昏他的臂力。万一演变成扭打,张出于立场,不可能放过他吧!
要怎么做才能让阿毒闭嘴,来争取逃走的时间?修绞尽脑汁,这时发现阿毒背后的桌上有捆封箱胶带,似乎是转印刺青图案用的。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巴,再绑住他的双手,或许就能成功。
“坐下!”阿毒指着圆凳子吼道。
修在圆凳子上慢慢坐下,握紧身后的拳头。阿毒卷起修的T恤袖子,将脸靠近他的肩膀。
下一瞬间,修使尽全力朝阿毒的鼻子挥出拳头。
拳头打中软骨,阿毒从椅子上翻倒在地。修立刻伸手要拿桌上的胶带,但阿毒左手按着满是鲜血的鼻子,右手把胶带抓了过来。没空再拿胶带了。
修用膝盖往阿毒胸口一踹,头也不回地跑了。他打开紧急逃生门冲出室外,背后传来阿毒的叫声。想到他的同伴恐怕已经察觉了,修就吓得双腿发软。
他在夜晚的码头没命地狂奔。
穿过码头进入仓库街时,修气喘如牛,停下了脚步。
似乎没有人追上来,但还不能就此放心,他按住疼痛的侧腹部再次往前跑,边跑边想该如何救出顺矢。
张说警察一来就要杀掉顺矢,想到他们是一群亡命徒,所以那番话应该不是唬人的。
如果不可以报警,能与他们谈判的就只剩下笃志了,但把自己和顺矢卖掉的就是笃志,跑回去向他求救未免太可笑了。笃志那里应该也接到自己逃走的消息了吧!
虽然对顺矢过意不去,但现在或许应该忘了他,先考虑自己的人生。修的手上有二十五万元,暂时不愁生活。只要再去住网咖、打零工,很快就能存到租房子的钱。只要租到房子,就可以找到像样的全职工作,重建生活。
虽然顺矢是他的好朋友,但要是没被笃志抓到,他现在应该已经到秋田找瑠衣了吧!也就是说,横竖他们都是要分别的。
都是自己不小心把工作的事泄露给小茜,才会害他们被笃志逮到,修对此感到自责,但追根究底,都是瑠衣跑掉才引发这一连串的灾祸。顺矢自作自受,演变成这种状况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要这么想就可以了。
不过,顺矢为了救修,竟打算把瑠衣的所在地告诉笃志。一想到这里,修就觉得胸口一阵苦涩,但他也曾向小茜借钱帮助顺矢,所以算是扯平了。
过去,因为自己的天真,一路吃了许多亏。那是对自己的纵容,也是对别人的纵容。
该切割的时候就切割,如果不想着怎么做对自己有利,就永远无法脱离现在的生活。更何况这次的麻烦攸关自身性命,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讲义气牺牲自己的人生。
“顺矢,对不起。”修自言自语地说,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