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一个晴天霹雳,让盖苏文的脸变得煞白。看来小个子乌斗的消息是准确的,因为盖苏文大人的眼睛已被恐惧所充斥。他太了解父亲了。他从小就在研究父亲,看父亲的脸色变化是他人生的一大快乐之事。
好久,盖苏文都没有说话。父子互相怒视着对方,沉默了很久……
他把弓放回身后,拔出匕首往上抛出,然后用手接住。他用右手扯住车度的耳朵,匕首利落地割下他。车度抱着喷血的头哭号。泉男产用鞋底将匕首擦拭干净,再次抓起车度的衣领。“告诉我,车度,我不想再污掉我的匕首。我的母亲怎么了?”他把耳朵丢到一旁,看着盖苏文大人。
“我……我杀了她!”车度的最后一点勇气随即消失。他极高极细的声音像被宰杀前的猪,全身都在抖动。最后,凶手示威似的看着盖苏文大人:“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她孤身一人,是个弱女子,”他将匕首放回腰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盖苏文大人……授意,”车度在地上滚来滚去,“泉将军,放过我。我还有儿子,还有老娘……放过我吧,盖苏文大人……”
他放下车度,看着盖苏文大人……
盖苏文从桌后走出,眼睛里全是责备,没有一丝动摇。他其实喜欢父亲大人这样。“泉男产,没错,是我命令他杀死了你母亲。”
泉男产眼里喷火,想一口吞掉眼前的男人——他的父亲,他的仇人。“为什么?”
“我了解了你母亲的身世,她在妓院接过客人。”
“那是为了生计。”
“没有泉家人能够忍受,所以我安排车度杀死了她。我还想让车度杀死你,但你太小,他不忍下手。你想进入泉府,我想通过一场打斗杀死你。但在打斗中,我看到了你的勇敢,我甚至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夫人也阻止了我,所以我让你活了下来。”
时候到了,二阿兄,母亲。他抬头看天,似乎看到了母亲。时候到了。他拔出金锤,猛地一挥,敲碎了车度的脑袋。泉献忠惊叫一声。
泉男产用袍子擦拭锤子上的鲜血,看着脑浆和血水混在一起流出:“为什么?父亲大人,为什么杀死我母亲?”
“因为我不能忍受泉家的名誉受到玷污。”盖苏文大喊,“你母亲私通突厥人。”
“但你无法证明。”他收起锤子,从背后拿出软弓。
“我无法证明,所以我才这样做。她私通——”
“私通?”他将弓对准盖苏文,“再说一遍?父亲大人?”
“泉男产,你敢造反?!”盖苏文厉声喝道。这一刻,他掩饰恐惧的表情非常到位。
“我和二阿兄明明是你的儿子,却被你当成畜生一样看待。我想进泉家,你安排我比武,为此我失去了鼻子。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我为泉家出生入死,水里来火里去,留下一身伤痕,却被你贬得一文不值。我力保平壤不失,你从来没有感谢过我;我二阿兄被泉男生所杀,你屁都不放;我拯救安市、击杀庞孝泰,只因为没杀死杨万春,你没有给我半点奖赏。别人的父亲要么给儿子留下金子,要么留下宅院,最不济也会留下个念想。而你,盖苏文大人,你给我的只有杀戮、冷漠!我早看出来了,你一直希望我死去,我亲爱的父亲。看我母亲的姓氏,你就知道她是突厥贵族。为了变态的虚荣感,你丧心病狂地杀死了我母亲!”他引弓,软弓的金丝楠木“嘎吱”作响,虎筋制作的弓弦越来越弯……
盖苏文的眼睛里全是怒火:“我早该杀了你!你这个‘绿眼狼’,你这个私通——”
“唰”的一声,箭矢飞出,直奔盖苏文的腹部而去。正要射中时,泉献忠从后面急速闪出,挡在了盖苏文面前。
“噢,不,不,不……”泉男产大惊,手中的弓半天没有落下。
箭矢穿透了泉献忠的左胸……
盖苏文扶住小孙子,喊了半天没有反应。
盖苏文的五官扭曲着。
放下孙子后,盖苏文失去了理智。他拔出腰间双刀,呼喊着朝泉男产砍来:“你不是我儿子!你这个‘绿眼狼’——”
鹩哥在一旁呐喊助威:“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
“绿眼狼!绿眼狼!绿眼狼!”
“绿眼狼!”
泉男产扔下弓,拔出双锤,左手拨开金刀的攻击。
二阿兄、母亲……他一锤砸在盖苏文的耳根处——
“砰”的一声,大丽最有权势的泉盖苏文大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圆睁……
鲜血从盖苏文的脑后溢出,流了一地……
鹩哥扑腾而下,落在盖苏文背上。它昂首阔步地朝盖苏文头部跳跃,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
“死啦!死啦!”它宣布,“死啦!死啦!死啦!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