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午餐持续了许久。裴知秦从餐厅离开时,已是下午。
这里的天气极不稳定,白天还艳阳高照,而此刻却刮起了风,抬眼望去,天际已布满一层层乌云。
出餐厅前,她先去了更衣间,换上帽子和一件灰色长披风,也让莎玛先把自行车骑回酒店。
她打算在附近绕一绕,走走路,也顺便消消食。
街上,抗议声依旧喧闹,如同失序的工蚂蜂拥而前。裴知秦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那些奇装异服的人群。
他们反对,却毫不在乎是否只是小众之声,他们竭尽全力,让全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
弱小,却善用了属于自己的武器。
可悲,也可敬。
裴知秦心里清楚,这场农贸谈判和合作,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达成。
在这个言论开放的国度,哪怕中间有个单位有所质疑,哪怕有个议员提出疑问,谈判难度就会骤增,随之而来的是盘根错节的审问应对和接连不断的交锋。
她心中有底,只要能在她当议员任期内达成任何实质进展,便已是万幸。
米方的谈判方从来都不是吃素的,而掌握真正局势的人,也不在她这边。
然而,弱者的优势也在于此,只要在协商中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这份进展便会成为她未来从政道路上最重要的资本。
她,就是下一场局牌的赢家。其他的,无关紧要。
裴知秦站在人行道上,正等着穿越人群,走过对接的马路。
她看着数个穿着丑娃娃装用以讽刺政客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扯着横幅接连个个高举的牌子,清一色同颜色的上衣。
尚未有警方过来驱散,一切依法在城市的街头上散步。
想来,从早上就延烧的城市漫步行动,一点都没有烧退的感觉。
"挺好的。"
裴知秦知道自己在说风凉话,是挺没同情心的。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冷血政客来说,具有同情心并没有什么用。
佳泰斯跟阿赦克这两间公司还是宁愿把钱捐款给友善环保的CEO,亦是捐款给候选人,都不愿意把这笔巨额,拿来给员工加薪,或是补助农牧产品的加工设备。
以至于,若有机会,她有必要跟佳泰斯跟阿赦克的企业代表,好好切磋几回,学学别人的本事。
绿灯亮起。
她这才试着穿越这片黑压压、几乎占满路口的人群,朝对面的街道走去。
四周尽是高大壮硕的米国人,在她身侧敲鼓、呐喊、呼口号。可她依旧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沿着行人横道线前行,步伐稳定,没有被丝毫影响。
不知怎了,前头突然响起了人群的尖叫声。
周身的人开始散乱,往前疾走,开始无序。
好似是城市警察开始在驱逐人群了。
忽地。
一把锋利的短刀,贴上了她的腰侧。
下一秒,一只纤细却结实的手臂自背后猛地扣住她,力道精准而狠绝,没有多余动作。
"别动。"
女子的声音低沉阴冷,却是流利而标准的米语,"一下就好,很快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