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旻进了东宫,就看见校场之上带着个是亮晶晶的器皿,乍一看像是水晶雕琢而成。可是阿蕤不喜奢华的性情,萧旻再明白不过了,她绝无可能花费巨大的去雕琢这些水晶的器皿。
略一想想,萧旻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有些难以置信。因此只是迟疑着开口道,“阿蕤,这些是……玻璃?”
宫廷的铸造司早就能够烧制玻璃,只是颜色单一,纯净度度也不高,所以并不受人追捧,只偶尔有不受宠的低阶嫔妃会用玻璃器皿。而如今萧旻的后宫之中,唯有阿蕤一人,天下万民的奉养皆归于她一身,阿蕤自然不会用这些低劣的玩意儿。
可是谷雨小娘子带来的玻璃,不仅通体纯净,而且颜色各异,还被制成了各种形状。在日光之下看这些玻璃制品更是熠熠生辉,让人心生喜爱。
萧旻心思一动,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他不必为阿蕤绸缪一条有先例的路,他可以借助谷雨不知从何而来的神通,让阿蕤走出一条通天大道。萧旻招了招手示意谷雨走上前来,“你还知道些什么?都一一说来于朕听。”
在谷雨眼里,陛下通身的气魄不如卢皇后那般随和,反而隐隐有威压之势。熟悉的恐惧浮上心头,谷雨战战兢兢、不敢隐瞒,像是报菜名似的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报了出来。
“民女,民女,会嫁接果树、选栽秧苗、冶金打铁、机关机械……”谷雨说得战战兢兢,时不时地停顿一下,回忆自己还会些什么,唯恐少说了一样就被眼前的陛下拖出去了。
萧旻抬手示意谷雨停下,开口就平淡地扔下一记惊雷。
“朕知道你很想回到汝阳长公主府,也很思念汝阳长公主。”他话还没说完,谷雨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胆战心惊地说道,“民女不敢攀扯汝阳长公主。”
“母女情深,也是人之常情。汝阳长公主也一直很是思念你。朕知晓你在为皇后做事,也按例加封了汝阳长公主为汝阳大长公主。谷雨,你是聪明人,应当也清楚朕为什么这么做?”
萧旻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观察着谷雨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朕欲对外宣称,汝阳大长公主思念爱女,将一与已故荣德县君面容相似的民女收为义女,以慰藉思女之情。”
谷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心动,但是她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了拒绝。
对她的反应,萧旻也不奇怪。东宫暗室之中的手段,就算没有亲自领教,只是眼看着也足够让人心惊,此生再也不敢生出僭越的心思。
倒是阿蕤看着谷雨瑟缩的表情,想到前段时日她的苦熬,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含蓄地规劝萧旻道,“陛下要给谷雨恩典,不妨直说。这些日子以来,谷雨做事也是尽心尽力。”
握住阿蕤的手,萧旻笑道,“怎么,这就觉得我在欺负她了。”阿蕤也是笑了笑,“哪里会如此?只不过你如今越来越有皇帝的威势,她这样没经过世面的小娘子哪里受得了。”
只是这一打岔,到底缓和了局面。
再开口时,萧旻的语气温和了些,“朕可以借此名义让你们母女团聚。不过你依然要为皇后做事,朕让人擢选你为皇后身边的女官。以后专门负责这类事情。”阿蕤不动声色地向谷雨点了点头,谷雨如蒙大赦,立即应道,“民女领命,谢陛下恩典。”
等到帝后两人相携回到养心殿中时,阿蕤才好奇地开口问道,“清晏,你怎么突然要如此施恩于谷雨?”萧旻淡笑,“自然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她们母女分离。”
阿蕤敲了一下萧旻的胸口,“还不快跟我说实话,我才不觉得你会有这样的好心。”萧旻握住他的拳头,“知我者,阿蕤也。先前登基时,我知道谷雨时不时会进宫来拜谒你,想着也不能将她逼得太紧了。反正不缺那一份的食邑,我索性也加封了汝阳长公主,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萧旻目光沉沉地看着阿蕤,低声道,“阿蕤,周家小娘子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我要在你身后堆砌足够多的筹码,才能让你过安稳无忧、富贵荣华的日子,才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可是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今日一见谷雨,她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的方向。如今的皇商制度腐朽而落后,朝廷的生意在他们手上是越来越差,国库空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想着找个由头,砍掉一部分太过贪腐的皇商,以后朝廷的生意由你直接掌管。还可以动用宫廷织造司、铸造司的能力,以后朝廷国库的来源一部分在你手中,谁也不敢轻视了你。
而且这些东西,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