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一边感叹着谷雨女官的奇思妙想,一边连忙召集了许多工匠准备做个样品出来。工部的不少官员工匠都对卢皇后和谷雨女官好奇极了,也不知他们究竟为何总是能设计出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每次看到卢皇后和谷雨女官都会很头疼。谁能受得了,每次都做不一样的东西。
萧旻和阿蕤的行事风格都是只掌舵。阿蕤在将风车的图纸送去工部之后,并没有太过关心风车样品的制造进度,只是吩咐了让他们到时候先带着样品去庄子里先实验给她看看。
至于萧旻,他更是放手让臣子去做。他直接选定了几个富庶的鱼米之乡,准备做一下谷雨提到的“试点”。群臣痛并快乐着。没有上司掣肘,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上司过于放权,也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等到六月里风车开始推行的时候,正好赶上早稻的收割。今年江南一带的情形与往年不同,叛乱早已被南征大军平定,人人皆知江南一带至少数十年不会再起战火。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更愿意开耕荒田。
今年江南一带米粮的产量,较之前几年翻了一番,总算是赶上了前朝安定时江南一带的米粮产量。今年的江南才是无愧于鱼米之乡的美名。
这下风车可派上了大用场。有了风车的助力,农户早早便能将米粮脱壳,或卖出或存储。听说江南一带已经传出了明君贤后的呼声。
萧旻和阿蕤也在养心殿里讨论着此事。
“清晏,我之前还担心农户们没有用过风车,对它畏惧抵触。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是啊,阿蕤。只是此举未免会伤害到当地的一些商户的利益,虽说重农抑商,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了商户,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两人也有些忧虑。历来变革,总是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他们就是考虑的再周全,也不是大罗神仙,不可能将方方面面的后果都考虑到。
半晌后,阿蕤长舒了一口气,“没关系的,清晏,我们不是在‘试点’吗?我们不要急着推广,再观察个一年,看看江南地区的反应,再酌情考虑其他地区的跟进。”嗯萧旻点点头,他也有此意。
两人正说着这件事情,就看见裁冰从宫中铸造司回来,还带回了几样两人都感兴趣的东西。
自从阿蕤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萧旻就劝着她让朱柿和雪茶贴身伺候。毕竟,两人改革频繁,萧旻担心伤害了某些人的利益激起他们刺杀阿蕤的心思。阿蕤也知道轻重,可是她舍不得从小陪自己长大的裁冰和融雪被冷落,这才一直带着四个人出门。
直到谷雨随着岁和号离开之后,她留下的各种方子,都需要有新的人员去宫中织造司、铸造司监管。阿蕤就起了让裁冰和融雪负责这些事情的心思。
这个安排也确实效果很好,裁冰和融雪作为卢皇后的陪嫁宫女,宫中之人对她们两人是又敬又为畏。有她们两人督造各种东西,效率都比以往高了许多。如今是裁冰管铸造司,融雪管织造司。
阿蕤还打算等到谷雨女官回来之后,由她负责宫外之事。这样正好宫内宫外都有人督管,也不担心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混水摸鱼。
今日,裁冰带回的东西是玻璃。
玻璃一物,萧旻和阿蕤两人都见过不少次,不过大多只能做小件的杯盏,鲜少有大件的东西。两人原本对玻璃之物没什么兴趣,杯盏之物他们两人都更喜欢瓷器或是玉器。
尤其是在谷雨再三申明不要用玻璃杯盏,玻璃有轻微毒素之后,两人更是对玻璃毫无兴趣了。
不过,今天裁冰带回来的玻璃却让他们很感兴趣。原因无他,眼前的玻璃是大大的一整块。
“这玻璃倒是不错,我看可以给你做个屏风,想必很有趣。”萧旻笑着对阿蕤说道,阿蕤却摇了摇头,“我看冬日里明瓦窗不够亮,用这个替代明瓦的话,你冬天批阅奏折也可以少点几盏灯了。灯太多了,灯光到底不比太阳,有些伤眼睛。”
“可是做玻璃窗户的话,外面可以轻易地看到里面,这也不太合适。”阿蕤你觉得萧旻说的话有道理。
不过,后来这玻璃窗户还是热火朝天地安了上来。
至于两人讨论过的玻璃屏风和外可视内的事情,则是在谷雨女官回来之后,用彩绘玻璃和磨花玻璃解决了。自此,宫中铸造司的工匠们算是彻彻底底的对谷雨女官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