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蕤没想到自己和清晏窃窃私语的这一会儿工夫,两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眼下再加赌注也不合适,阿蕤便温声问道,“李家五郎好身手,不知可想要什么赏赐?”
到底是世家大族蕴养出的郎君,李家五郎君不卑不亢,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听闻宫中有前朝赵大师的书画,臣父最为喜爱赵大师的书画,臣想求一幅给臣父贺寿。”
这要求不算过分,但是阿蕤从来没有真正的掌管过宫务,是以她也不清楚宫中究竟有没有赵大师的书画。阿蕤一时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余光瞥见旁边的萧旻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阿蕤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自己一直都不觉得宫务烦扰,原来是清晏一直在替她做这些。
李家五郎君讨了赏赐之后,又拜谢了陛下和娘娘才规矩齐全地退了下去。
之后的场面就有些乏善可陈,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就连素来吸引人注意力的比武都无法让他们提起精神来。
直到帝后宣布比武结束,接下来众人皆可入林子里打猎,才让群臣及其家眷打起精神来。不过他们自然也不会直接四散开来,而是不着痕迹地围绕在帝后身边。
萧旻身边围着群臣,阿蕤身边围着内命妇和外命妇。
有几个与卢皇后交好的命妇笑盈盈的给阿蕤捧场,“臣妇等都疏于骑马射箭,少不得请皇后娘娘为先了。”阿蕤也是笑盈盈的应下,她眼神状似不经意的掠过那些有意无意远离自己的命妇和小娘子们。
宁王妃马上就明白了当皇后的意思,笑着招呼这些人过来,“你们还在等什么呢?皇后娘娘的骑射功夫,可不是轻易能看见的,还不快快过来。”
她这一番话软硬皆施,那些人纵然因为自己的爷爷、叔叔、父亲、兄长参过卢皇后而想远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暨朝并没有缠足的习俗,反而各家贵女都以骑马射箭为荣,是以卢皇后现在能骑马带着一群命妇和贵女如风一般掠进树林。阿蕤的身旁当然少不了朱柿和雪茶的身影。
在萧旻眼里,再骑射娴熟也有可能发生坠马之事,那当然也就少不了朱柿和雪茶的保护。
卢皇后领着她们在一处小溪边停下。此处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当真是秋日好风景。
“娘娘慧眼,临溪秋意浓,此地还是适合歇息赏赏风景。”
“皇嫂也喜欢此地的风景?朱柿,生火煮茶,给皇嫂暖暖身子。”阿蕤吩咐朱柿去做事,也向宁王妃释放善意。
宁王妃早就和宁王商量过,陛下和娘娘都不是刻薄的人,他们只要好好做事,必能为自己挣下一份前程。比起顾贵妃和豫王的打压,宁王妃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之前要好过太多,这也是她处处以卢皇后马首是瞻的原因。
不过,卢皇后性情如此亲和温柔,倒是出乎了宁王妃的意料。她本以为卢皇后就算没有世家贵女的骄纵任性,小性子也是少不了的。没想到,卢皇后倒是和自己预想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么想着,宁王妃抬头捧着茶水笑道,“娘娘,臣妾曾经听过一句诗,'林深时见鹿'。此地风景绝佳,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瞧一瞧林子中的鹿。”
“皇嫂放心,若是今日见不到,回去之后,本宫就命人从御兽院里挑两只灵巧的小鹿送去宁王府。”宁王妃闻言,莞尔一笑。
此刻却变故突生,林中突然一跃而出一个东西。一众命妇和贵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扑来。卢皇后是她们当中反应最快的,大概是骑射娴熟的原因,她马上反应过来的那是什么。
“退后,不要乱动。”卢皇后厉声喝道。
说着,卢皇后搭弓射箭,“铮”的一声箭矢飞出,将那物的一只腿死死地钉在了它身后的树上。
“吼!”猛兽的咆哮如震天响。命妇和贵女这才看清扑过来的乃是一只高约一丈,全身漆黑的黑熊。
眼下那黑熊还在拼命的挣扎,有胆子小的命妇和贵女已经惊叫了一声晕了过去。宁王妃的牙齿都在打哆嗦,但她还是勉强保持住冷静,挡在了卢皇后的面前。“娘娘,此地不宜久留,请您先行离开。”
阿蕤没有听她的,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的箭囊里又抽出了三支箭,同时搭弓射出。“噗”“噗”“噗”,三声箭矢没入血肉中的声音传来,黑熊的咆哮声也随之更大了,却再也无法挣脱。
见黑熊终于无法挣脱,阿蕤松了口气,“朱柿,你去杀了那熊。雪茶,警戒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