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中就听闻陛下有旨,圣旨中言及豫王“刺杀帝后,罪不容诛,令自裁”,言及顾贵妃“媚上祸主,进献仙丹,教子无方,子嗣谋逆。无关雎之德,去贵妃品轶,迁出皇陵,言及先帝九郎“言行失德,枉为先帝子孙,令出继,终身守皇陵不得出。”
余者涉及之人无一幸免,贬官的贬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更有全家获罪、无论老幼妇孺皆下狱,等候他们的将是满门抄斩的命运。
这道旨意疾言厉色,其涉及的范围之广,不亚于新帝登基时清洗顾党时的范围。可是,朝堂之上,却无一人胆敢反驳。除了因为此事涉及刺杀帝后、谋逆造反之外,还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帝后已经完全的站稳了脚跟。
群臣心中都清楚,帝后行事早已没有了他们置喙的余地。此时反驳帝后对于叛党的发落,莫不是你也是叛党,还是你打算主动和那乱党勾结上关系,连累全家老小的性命吗?
一场混乱的猎场刺杀以一群人的抄家、流放和获罪而结束。
而与那些战战兢兢地朝臣不同,身处风波之外刚刚又被卢皇后委以重任的广德公主正兴致勃勃地命人开始培育珍珠。她也是个美人,自然也对珍珠这类又能养颜又能做钗环首饰的东西感兴趣。
只可惜眼下天气太冷,有经验的珠农都委婉劝说公主,等到开春再做打算。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广德公主也就听进去了。
可是要等上好几个月再开工可是不行的,广德公主命人在近河的皇庄子里开挖了好几个大池子,又命人从珍珠最好的出产地也就是两湖之地请来了不少有经验的珠农,只等着开春就大干一场。
等到腊月初十,朝廷封笔。萧旻和阿蕤听着史官念这一年来的记载,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释然和欢喜。
等到史官退下之后,萧旻说道,“怪不得我觉得登基后比当太子时还累,原来这短短的一年里,做成了这么多事情。”
阿蕤也笑道,“是啊,前几天裁冰和融雪盘账。我看着他们陈上账本才发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皇商铺子就靠着玻璃扭亏为盈。”她拍了拍手中账本,得意地说道,“之前做什么事情都因为银子束手束脚,这下可不缺银子了,想必明年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哈哈哈哈,有阿蕤你,当真是我的幸事。”萧旻朗声大笑,似乎所有的郁气都一扫而空。阿蕤眨眨眼睛调皮道,“我也是。”
“就是不知道谷雨在海上怎么样了?去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又要在海上经历漂泊,谷雨也不过是一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小娘子而已。”阿蕤的话里有淡淡的担忧。
自从谷雨外出经商之后,汝阳大长公主几乎闭门不出。据说她每日都只是在家里吃斋念佛,为女儿祈福。她前半生张扬跋扈,后半生反倒收敛起来。如今的汝阳大长公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萧旻揽住阿蕤的肩膀,安慰道,“谷雨身边有船队,有侍卫,还有你特地派去保护她一人的枳实和松节。她最多也就是亏本,损失些货物和银钱而已,安全总归是无虞的。”
阿蕤这才勉强被萧旻安慰得放下了此事。
而此刻被卢皇后挂念的谷雨,正结束了一个地方的交换和贸易,顶着海上的大风大浪,前往下一个可以交易的地方。她虽然北海上的大风大浪折磨得吐了好几天,双眼却闪闪发亮。
因为她找到了传说中能够拯救千万人,避免饥荒的食物——红薯。
谷雨内心想着,“史书诚不欺我,果然下南洋可以找到红薯。当年他们将红薯藤缠在绳子里面带出来,我如今也效仿他,希望能够带回去推广到全国各地。”
想起其他的货物交换情况,谷雨只觉得捶胸顿足,虽然他确实收获颇丰,说是传出了七八倍的差价,也不为过。但是她还是后悔于自己居然没有多做些玻璃带出来,真是失策,失策。早知道玻璃这种东西在这里如此受欢迎,她就多带些玻璃过来了。
不过,谷雨想着自己离开之前特意留给卢皇后的那本手札,上面也有玻璃的改良方法。或许这次等自己回去之后,就可以看见被改良了的玻璃了,到时候下次就可以带着更大更亮更多彩的玻璃出海经商。
想到这里,谷雨觉得小小风浪算不了什么,她又能振作起来对外经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