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蕤艰难地自被子中伸出头来,无声地朝着萧旻翻了个白眼,声音低不可闻,“这怪谁?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晚上睡不好?”
“咳咳”,萧旻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近日做得有些过火。阿蕤还有半年才及笄,难免对于情事并不上心。可是他血气方刚,心爱之人又夜夜睡在自己身边,再三克制也难免有些过火。
眼看着阿蕤终于抵抗不住困意睡去,萧旻坐在她身前,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每一寸容颜,只觉得哪里都是如此恰到好处的合他心意,喜爱的情绪在心中发酵,让他的心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拂霜,皇后既然觉得闷,你替朕请些与皇后相熟的外命妇进宫来陪陪她。对了,宁王妃也可以一并请她入宫来陪伴皇后,不过也要看她与皇后性情是否相投。不过,太原王家的女眷就不必请了。”
殷勤地应下了此事,拂霜公公在心里暗暗地谋划起来,“皇后娘娘的母亲卢夫人是一定要请的。据裁冰和融雪两位姑娘所言,皇后娘娘与家中两位堂姐卢六娘、卢七娘感情不错,那也一定要请的。
宁王妃和皇后娘娘的初次相聚不宜太久。那可以迟一些,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是腊八节的家宴。从重阳家宴的情形来看,腊八节的宴会估计也会结束的很早。到时候倒是可以请宁王妃稍作留步,和皇后娘娘一起喝个茶。”
如今在养心殿伺候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从东宫带过来的。这里头的人,人人都知道,只要能讨好皇后娘娘,陛下就心情舒畅。两位主子心情好了,底下伺候的人才能有好日子过,而不必战战兢兢。
好在皇后娘娘是个宽仁性情,不喜欢打骂伺候的人,在涉及底下人性命的事情上总是格外慎重。在这宫里,风光荣华都是空的,哪一天主子厌烦了,说不定就是一卷草席子裹了尸体。可是皇后娘娘的宽仁是真的,只要不是必死的大罪,总是能保住性命的。
是以,众人都是发自真心地爱戴这位刚刚登上后位不久的卢皇后。
没过多久,阿蕤还是知道了萧旻提前半年就开始预备给自己过生日的事情。她有些哭笑不得。“哪里需要提前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不过是一场千秋宴,再怎么隆重,准备个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对这话,萧旻却是颇为不赞同,他握住阿蕤的手认真道,“这可不仅仅是一场千秋宴,是你的及笄礼,也是和我成婚之后的第一场生辰宴,还是你作为皇后的第一场千秋宴,怎么能随意敷衍过去。”
说着说着,萧旻就想起那些天天盼着皇后失宠、最好帝后失和,然后新帝大开选秀的臣子,他的眼里浮上深深地厌恶。当年父皇和母后也是如此,刚刚登基时,一家人都觉得苦尽甘来。可后来齐心协力的一家人去开始互相掣肘。
萧旻将阿蕤揽入怀中,摩挲着她的鬓发,感受着她的心跳,低声说,“阿蕤,我永不负你。父皇和母后的事情,不会在你我的身上重演。”
他的语气低落,阿蕤听了都觉得心里有些又酸又软。她努力活跃的气氛,调皮道,“没事,我们当然不会重演旧事。毕竟,清晏你要是辜负我,我就出宫去当个游山玩水的女道士。我的嫁妆足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旻更加用力的抱在怀里,“我不允许,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你来刺杀我、争夺我的皇位吧。你不许走,不许把我一个人留在皇宫里。”萧旻的力气之大,让阿蕤感受到了一点点痛意。
可是不知道为何,阿蕤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天生神力将萧旻推开,她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安静的呆在萧旻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与呼吸。
在这一刻,阿蕤突然明白了情爱二字的含义。也懂了,为什么以前母亲总是笑着点点自己的额头说,“我的阿蕤还没有长大,还是个不懂情爱的小傻子。”
她那时总是不以为然,据理力争道,“我怎么就不懂了,情爱无非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互相好好对待对方。若是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开开心心的和他在一起,遇到了辜负我的人就干脆利落抽身离开,成全他和别人。我可做不到和别人争夺区区一个男人,这简直丢尽了我们范阳卢家女的脸。”
那时,李氏每次听到她这番话,总是笑得东倒西歪地仰倒在塌上。等到笑够了,李氏才会促狭地说,“那母亲就等着看阿蕤到时候是如何和夫婿相处的了。”
原来,情爱不仅是两心相许,也是无尽的互相纠缠,是即便是被人辜负,也不愿洒脱离开,而是带着恨意更加紧密地互相纠缠在一起。直到消磨完所有的爱意,两人变成死生不复相见的怨偶,否则今生今世,至死方休。
就如现在的阿蕤明明知道,若是帝王变心,趁着情分尚在时干脆利落抽身离开才是上上选。可是,她也已经做不到如此洒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