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旻细细解释了说与她听,“周将军是个老臣了,他早年曾任怀化大将军。可惜有次出征时,周将军与顾家人对上。顾家人为了替自己的脸上贴金,也为了巩固当时顾贵妃和豫王的势力,栽赃陷害他延误军机,争夺了他的军功。”
“这周震将军实在是运气不太好。后来,他又曾经在父皇御驾亲征时一同出征,结果你也是知道的。凡是此次出征的军士都被治罪贬官,他也就只能去了南方远离朝堂。听说他在南方与许多将军故旧都还有来往,他本人也勤练不辍。
以我看来,周震将军有勇有谋,被贬之后也沉得住气,加上熟悉南方的情况和战事,算是个好人选。”
听完这一番解释,阿蕤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依你所言,他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可是此次南征大军人数众多,一个已经远离朝堂多年的老将军未必能够服众。依我看来,这个周震将军有谋略、有耐心,更适合做此行的军师。”
萧旻也有些犹豫,“确实,周震将军倒是未必能服众。”
两人讨论半天也对不出结果。阿蕤索性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听到萧旻提起顾贵妃和豫王,阿蕤还是恍然的一瞬,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她对这两个名字已经陌生了起来。
“说起来,我倒是很久没有听到顾嫔和豫王两人的消息了。清晏,他们两人最后到底是什么下场?”
萧旻抿了抿嘴唇,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两个人。半晌,萧旻才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为了遮掩父皇服食仙丹的皇家丑事,对外宣称顾嫔一心追随父皇去了。至于豫王,则是被圈禁在后宫的一处僻静所在。顾家抄家,凡涉及谋害先帝之人皆处以极刑,其余人等,无论男女皆流放西北,非遇赦不得回。”
似乎是担心历来宽仁的阿蕤在此刻心软,萧旻握住阿蕤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神中都是坚持。
阿蕤失笑,“清晏,我就是性子再宽仁,也知道争夺皇位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我不会怜悯他们,因为他们是自己想要再上一层楼才主动踏入这权利的争斗之中”,说着说着,阿蕤又叹息了一声。
“我所怜悯的,都是身不由己,被迫卷入其中的人。顾家人之中的女子应该没有没入奴籍或是教坊司的吧。”
萧旻挑了挑眉,“当然没有,我知道你的想法,自然无意为难那些困在内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且我最为厌恶豫王的就是,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还不屑于动用这些手段,与他为伍。”
闻言,阿蕤突然微笑了一下。萧旻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转为了然。两人对视,无尽情意流转在两人视线之中。
在出嫁之前,阿蕤一直觉得此生能得以与丈夫心意相通、情意绵绵就已是幸事,不能奢求太多。可是清晏却给了她更多的惊喜,有什么是与执守下半生的人心意相通,又志趣相投更让人欢喜的呢。
“咳咳”,阿蕤面上的绯色一点点蔓延,她若无其事地提起其他事情,叉开了这个话题,也打破了越来越粘稠的气氛。
“清晏,我有意给谷雨一个新身份,不必太高,只是我希望她是一个能够自由做选择的人。”
萧旻甚至反应了一下,这个“谷雨”是谁。等到想起来之后,萧旻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阿蕤,如今局势初定,南方又有民乱。若是汝阳长公主反扑,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岔子。阿蕤,至少如今还不是时候。”
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如今的谷雨绝无可能是那个骄纵张扬的荣德县君,可是痛失爱女的汝阳长公主能不能分清两人的区别就很难说了。万一汝阳长公主真的发狠,不顾一切也要将萧旻和卢秉真让人拉下马。
那汝阳长公主作为先帝唯一的同胞妹妹,她的话在不少的臣子和民众心里还是有很多可信度。如果从她的口中流出什么萧旻得位不正的话来,难免不会掀起波澜。
闻言阿蕤只是沉默,最后她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被两人提及的谷雨,眼下正在热火朝天地研制着新的突火枪。那日卢皇后猜出她的心思之后,立即拨了不少打铁方面的能工巧匠来庄子上。庄子上的管事又几次三番地向这些人强调,让他们都听从谷雨的安排做事。
这些日子以来,拜这些能工巧匠所赐,谷雨研制新武器的进展快了许多。
而群臣也在散朝之后聚在一起讨论着今日议事殿上的事情。
闻家之中,一群既不是世家出身也没有从龙之功的臣子眼巴巴地巴结着闻大人。
他们仗着四下无人,言论也不会被传出,肆意攻讦着卢皇后和范阳卢家“闻大人,这范阳卢家女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莫说皇后,就是寻常人家的妻子也没有这么霸着丈夫的道理,她居然连丈夫的表妹都容不下,当真是妇德有失。”
“是啊是啊,如今卢皇后在后宫之中独霸着陛下,不许其他女子出现在后宫之中。她娘家范阳卢家也是被陛下恩遇逾制,家族之中出任官职者不知凡几。这等滔天的恩宠,简直要将身为陛下母家的闻家都压过了。”
“闻大人,这时候可就该您出马了。您若是都不肯出手,这朝堂和后宫简直就都要姓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