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萧旻又亲手点燃了“玉烛长调”烛台上的蜡烛,提起笔在八吉祥香炉上熏一下,在黄笺上写下“江山永固,金瓯无缺”的八个大字。
这一通流程走完,已经子时过半。阿蕤昏昏欲睡,只是勉强撑着眼皮等着萧旻弄完这些,好一同去休息。萧旻怜爱地刮了刮阿蕤的鼻头,“阿蕤,醒醒。我让人准备了竹梨花,咱们看完竹梨花再回去睡。”
提到竹梨花,阿蕤清醒了一些。萧旻有替她披上披风,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天空之中闪烁的竹梨花。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在漫天闪烁的竹梨花下含笑看着对方,眼中都是欢喜。
第二日清晨,因为是大年初一,辍朝。萧旻和阿蕤两人得以日上三竿,还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相拥而眠。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养心殿时,萧旻和阿蕤两人都已经醒了,只是贪恋这一点静谧温馨的时光而没有起床。
阿蕤突然想到了什么,戳了戳身边的萧旻说道,“清晏,幸好我们还没有孩子,也就不用接受皇子们的朝见。不然我们在守岁一夜之后,还要一大清早爬起来接受朝见。”
萧旻半阖着眼睛躺在**,抬手就握住了阿蕤戳戳的手指,笑道,“皇子们?阿蕤也不嫌辛苦。”阿蕤瞬间红了脸颊,翻了个身就起床去,不理睬萧旻的戏谑。
今日虽然不用上朝,萧旻和阿蕤两人还是照例要看奏折的。阿蕤看着北狄王献上的国书之中,提起的欲将亲妹哈扎娜公主嫁到暨朝以结秦晋之好一事,有些好奇的问萧旻,“清晏,你打算怎么做?皇室宗亲之中可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蕤完全没有想过萧旻将哈扎娜公主纳为后宫嫔妃的可能性。说她过于看重感情也好,说她毫无防备之心也罢,阿蕤就是这样在交付了真心之后便不会随意对人起疑心的性情。
除非有什么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否则阿蕤不动如山,相信着萧旻的承诺。当然,阿蕤从始至终就没有害怕过萧旻移情别恋,她身为出生显赫的范阳卢家女,就算再过几十年帝王宠爱不再也一样能在后宫中过得潇潇洒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她才有信任帝王感情的资本。
果然,听了这话的萧旻头都没从成堆的奏折之中抬起来,就扔出了一个答案。他实在是忙于处理这些奏折,前些日子时间都花费在了年前的祭祀仪式上,积压下了不少的奏折,他要赶在这两天把它们都处理完。
“我准备让九郎去联姻。”
萧旻口中的九郎是昔日顾贵妃的次子,豫王殿下的同胞兄弟,先帝排行第九的皇子。
乍然听见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阿蕤愣了一下。宫变之后,阿蕤病了一场,高烧之中昏昏沉沉也不知后续是如何处理。今天听萧旻提起,阿蕤便问了一句,“顾嫔、豫王和九郎,如今都如何?”
拂霜公公闻言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娘娘,宗正寺的判决下来之前和陛下商量了一下。那罪臣两人胆敢谋害先帝、叛乱篡位,自然是罪不容诛。只是先帝服食仙丹一事落实传扬出去,到底有损皇家颜面,便对外宣称顾嫔追随先帝而去。
至于前豫王殿下,则是被圈禁在后宫之中。九郎没有被这俩人牵连,依旧做着他富贵闲人的皇子殿下。不过陛下担忧他被有心人唆使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特地派遣了师傅去教导他。”
等拂霜公公说完这些,萧旻才施施然的说道,“九郎也可以婚配了,我看那哈扎娜公主也算是出身高贵,性情活泼,容貌艳丽,与九郎很是相配。”
“扑哧”一声,阿蕤笑出了声,“哈扎娜公主身为如今北狄王的亲妹妹,出身高贵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你都没见过那哈扎娜公主,怎么就知道她性情活泼、容貌艳丽了?”
萧旻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哈扎娜公主出身草原,性情自然比京城之中的贵女们要活泼的多,说一句性情活泼肯定没错。至于容貌艳丽,只要是个出身高贵的人,大家都会夸他们容貌艳丽。尤其是这哈扎娜公主出身异族,大家也不知道在异族眼中什么样的容貌才算是美丽,自然都称她容貌美丽。我这话有什么问题。”
“扑哧”一声,两人都抑制不住的笑出声。阿蕤还从来没见过萧旻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模样,看来两人感情日益深厚,也让她瞧见了萧旻不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