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好不坏喽,有贼心当不了好人,可贼胆也不大,更当不了坏人,只好不好不坏啦。”帅朗笑道,看着桑雅,给了她个无辜的眼神,劝道:“现在吃住钱都有了,该适可而止了啊,我说桑姐,你不是真准备还干几票大的吧?路上不说都金盆洗手啦?”
“没有……我就试试你,看你到底什么人……呵呵……小样。我要洗手不干了,你养活我呀?”桑雅食指轻佻地拨了把帅朗直视的脸,拨拉过一边,消除了对视的尴尬,又埋头消灭上菜肴了,边吃边擎着啤酒和帅朗喝一大杯。
患难消失之后那份显而易见的间隙在俩人之间慢慢出现了,因为立场差异,还是因为话难投机?更或是因为俩人根本不同路,只是偶遇,反正帅朗觉得瞬间之后桑雅变得不那么开朗,不那么豪爽,轻啜慢咽着汤,优雅而轻柔地劝着菜……得,淑女味道上来了,反而让帅朗觉得更不适应了。
吃完饭,付了账,那假证佬钱包里有七八百块,全部便宜桑雅了,出了饭店拦了辆出租车,问着司机,到了一家像样的酒店,大摇大摆地开了房间,累极了的帅朗呼咚声把自己扔到**,抱着枕头,心里就想美美睡上一觉,不料桑雅抬腿踢着半躺**的帅朗催促着:“去洗个澡再睡……”
“哦,还真是……”帅朗又一骨碌爬起来,一看桑雅怔了怔,开门进房间却是包不离身、人不沾床,像马上要走似的,他问桑雅:“你不准备一起睡呀?”
桑雅稍稍蹙眉,帅朗登时省得单间双人,似乎这话有点不对了,笑了笑解释着:“别误解啊,我没想那事……我是说,你不累呀?”
“连那事都没敢想,看来你胆子确实不大。”桑雅取笑了句,手像爱抚般地抚过帅朗的脸,笑了笑转身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先睡吧……”声落人走,帅朗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人已经掩门而去,没来由的淡淡失落感觉升腾在心里,让帅朗有点讪然地进了卫生间,泡了会儿热水澡,不久拉开被子睡了,这一日过得确实是累极了,累得连个春梦都来不及做……
生活,除了日复一日的烦琐和重复,有时候免不了有很多意外发生,在可以料及或者不可料及的意外发生时,总让人觉得很不可能……
下午四时,古清治和寇仲从凤仪轩美容养生会所踱步出来,盛小珊和养生会所的经理把两位直送出了门厅,对于像这种只图舒服不问价格,就为喝喝茶、聊聊天、泡泡澡而愿意花上数千上万办个VIP卡的顾客,店里总是不吝给予最高尊崇的。不过今天古清治是带着疑问来的,因为前一日被盛大设计师带走的帅朗杳无音讯,免不了让他有所担心,不过闲聊之下从盛小珊暧昧的眼光和隐晦的话里,听出来帅朗可能是勾搭了位单身美女,没准儿温柔乡里不思归了……这事嘛,所谓少年色、老来财,都是避免不了的,古清治、寇仲,识人多矣的盛小珊都觉得无所谓。直憋到上车的时候,寇仲按捺不住了,向师爸提了个疑问:一直说这小子聪明过人,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绝对不可能!”古清治摇摇头道,不可能的原因是,帅朗如此而为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连他也拿捏不准。
至于拿捏不准的原因也简单,虽然见面总是从放大优点的角度来看帅
朗,但从越来越深的了解也能差不多下个定义了:酒色财气,应该基本全乎了;吃喝嫖赌,应该哪样都不缺;这坑蒙拐骗嘛,说不定都沾点……加上在盛小珊这儿,不过稍做了做包装,眨眼就勾搭个女人不见面了,这类货色,谁又拿捏得准!?
下午五时,青龙电脑城。三层一个电脑散件经销门面,一个很意外的巧合发生在田园身上,其时田园正和电脑城一帮IT光棍讨论游戏攻略,铺面里来了个访客,赶紧支应来了,却发现是嘉和超市的蓝店长蓝冬梅。惊喜确认之后,聊了几句,话题不经意地转到了帅朗身上,虽然她说是来看看电脑,不过田园感觉得到,这巧合绝对是故意的,没准儿就为帅朗来了,听话里意思好像电话联系没有联系到人,问帅朗现在干吗呢……田园很诧异,回答很直接,瞎晃悠呗,他能干吗?这话似乎让蓝冬梅很失望,一失望让田园有心理感应了,似乎揣到了什么,不过打量来打量去,一袭裙装、清凉一身的蓝冬梅,虽然到不了让人流口水的水平,可也不是二哥那流氓能般配的档次,直到把有过一面之缘的蓝店长送走,田园从蓝冬梅貌似很关切的神情里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不过细揣之下,还是觉得有
点……不可能。
下午整六时,城北纺织路建行分理处,木堂维、方卉婷从即将打烊的银行里出来,送行的银行负责人握手作别着。今天的任务是全部出动,以经侦、网警为主,重点排查昨晚涉案ATM机的监控,木堂维和方卉婷连走了三家,银行方面除了提供监控录像,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两个人返回的途中有点失望,走了三处银行,提取到的录像都是蒙面取款,手法匪夷所思到搞笑的程度,放大了几个画面,取款嫌疑人头上套的居然是女丝袜,黑色蕾丝的……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办法是很直接且方便的,丝袜就套在头顶,进门的时候一抹,蒙面了;出门的时候再往上一抹,正常了,和头发一个色,根本看不出异样来,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伪装了。
“小木,你学痕迹检验的,你说能不能通过面目识别把他们的肖像恢复出来?”方卉婷问了一个很关心的事。
“够呛。”木堂维摇摇头,做了个捏颊的动作示意着:“这个化妆虽然简单,不过很巧妙,丝袜本身有拉伸弹性,会让面部肌肉变形,进而改变面部轮廓,肖像恢复本身就有误差,只能作为侦破的附属线索,再这么来一下,误差有多大就不好说了。而且这东西不能作为证据的啊。”
“那你说,这还没办法了?”方卉婷征询道。
开车的木堂维明显没什么办法,笑了笑道:“方姐,马上省厅的市局就要抽调刑侦和经侦专业力量充实来了,到时候来了高手,自然能挖出线索来,咱们今天这么多录像,说不定就能找出线索。”“过于乐观了,受骗人在大同,取款人在中州、泉州、厦门,作案人在什么地方?这中间隔了几层跳板?即便把取款的挖出来了,是不是还是一层跳板?他们要是根本不知道上线是谁怎么办?就算抓住了上线,说不定我们离真正的作案人还有很长的距离……”方卉婷沉思着,连来了几个疑问。听得驾车的小木怔了怔,咦了一声:“方姐,您不是侦察专业吧?这专业思维太强了啊?”
“不是专业思维,而是普通思维,犯罪的手法是随着技侦科学的手段的改善而改进的,它和科学技术发展几乎是同步的,比如方便沟通的通信工具、方便储户的取款工具、方便出行的交通工具、改善生活的新科技,都可以成为犯罪工具……我一直觉得咱们跟在嫌疑人的背后走,跟在案子
背后走,恐怕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方卉婷手托着腮,两眼有点迷茫。
木堂维从未想到方姐的心思如此之深,瞥眼瞧了瞧,多了几分敬佩,随意地问着:“那怎么办?您想到什么了?”
“要找到他们思维的缺陷。世界上没有完美,当然也包括诈骗犯罪,只要找到他们的思维缺陷,我们就可能瓦解他们的组织、运作甚至可以预防……”方卉婷欠了欠身子,看了眼小木,感觉到小木不太相信,笑道:“我上警校学心理学的时候,导师给我们讲过1967年美国芝加哥发生的系列爆炸案,嫌疑人潜藏了十年,联邦警察和FBI、CIA都调了不少高手来彻查此案,排查、侧写、不管是描蓦,都没有成功……最后有一个根本没有到过现场的人分析出了嫌疑人的行为特征,详细情况我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他分析嫌疑人属于强迫症候患者、有固定工作且工作压力大、由于幼年不幸或者家庭问题导致了反社会性格倾向,通过外在的分析引到了嫌疑人的日常表现,他甚至分析出了嫌疑人穿双排扣的风衣、喜欢在小咖啡馆逗留、固定在一个生活小圈子但没有固定的朋友、给人的表现应该是沉默寡言之类的日常特征……最终抓获嫌疑人的时候,他正穿着双排扣的风衣在咖啡馆里小坐,脚旁就放着一包准备实施下一次爆炸的炸药……”
“哇,这么神,什么人分析出来的?FBI?”“不,精神病医生,一位FBI探员无意中请教了他,从分析到落网只用了二十天,之前查案的时间是十年……”
“我明白方姐您的意思,不过您说嫌疑人也恰巧是强迫症患者……所以精神病医生分析得出来,可咱们要找的是高智商的电信诈骗嫌疑人,找谁分析去?总不能找个骗子吧?”
“呵呵……有什么不可以,找个会骗人,特别是能骗过警察的,应该不难吧?”
“您是说……帅朗!?”
“对了一半……帅朗他爸。”
“噢……可咱们和他不是一个系统的。”
“私下请教总没问题吧?我这段时间研究帅前辈几年前写的《春运防骗指南》,很有点意思啊,本来准备让帅朗引见引见,可这死东西你找他时候,还就不见人影了,一天了连手机都不开……”
“要我说呀,连他爸都不用找,帅朗都行……你看他干过多少种职业,犯罪嫌疑人都是从他这号人堆里成长起来的……他当骗子都没问题。”
“呵呵……这个我信,哈哈……”
两个人说笑着,回到监控中心已经快七点了,把提取回来的监控标
号、送检,监控中心又专门辟出了一间技侦分析室,奉调到位的技侦人员联合工作组成员要对六十多份现场以及外围的监控记录排查,十数台电脑已经就位了,机器的温度加上天气的炎热再加上嗡嗡作响的机器声,把这个环境变得如此燥热,已经开始排查的警察不时地拭着一脸一头的汗,站在技侦室的门口的方卉婷和木堂维互视了一眼,心里泛起同样的想法,和海选一样,这么个海查,简直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整七时,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韩同港出现在卡布其诺饭店门口,今天是应了前女友雷欣蕾的邀约,是那份按捺不住重续旧情的憧憬让他如此重视,咬牙用不多的积蓄买了身很上档次的西装赴约来了。
刚刚坐下,佳人应约而来,高挑的个子、豹纹的短襟、潇洒的裙裤,当年的校花虽然气质大变,却依然那么漂亮,漂亮中透出来的成熟韵味让韩同港一时有点局促,更局促的是雷欣蕾还带来了一位女人,一介绍是锐仕猎头的师娅妮,一位很有书卷气的女人。虽然不是俩人的情意绵绵,不过同时和两位美女就餐韩同港倒也觉得有面子得紧,点了牛排套餐,比萨饼,再加上几份女孩爱吃的冰激凌、圣女果、炸薯条之类的,为了这回邀约虽然腰包瘪了,可面子足了……只不过话题一开让韩同港纳闷了,两个女人都在问着一个名字:帅朗。校花对于这位当年的烂仔已经记不清了,不断地打听帅朗从事什么职业,这两年一直在干什么,他的家庭情况到底怎么样之类的话题,而那位姓师的女孩兴趣似乎更大,韩同港粗粗略说的情况明显不够,听口气似乎想通过韩同港约帅朗出来。
郁闷了吧,精心打扮的韩才子郁闷了,可不料美女之意不在自己,敢情是想结识老二帅朗,听了半天迷懵地问着这其中缘由,师娅妮解释了一番,是锐仕猎头公司有意邀请这位帅先生入职试工,原因当然是那份IHCE答题,据说锐仕老板看到这份答卷惊为天人,很想见识一下,而那天帅朗草草答了题,只留了个名字就走了,师娅妮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同是中州大学毕业的雷欣蕾,雷欣蕾因为跳槽和锐仕有过业务来往,也认识这位师娅妮,中州说起来也不大,一眨眼就撞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