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车旁、树下,斜倚着树干的帅朗,看着两位正装的警察踱步而来,帅帅的小木、飒爽的方卉婷,俩人像走正步一般由远而近,要不是一身警服,很像一对般配的情侣。快到帅朗跟前时,小木果真听从方卉婷的建议,不但未言“谢”字,而且像看嫌疑人一样盯着帅朗。方卉婷也没好脸色,左右看看,揶揄地问:“咦?你那位呢?”
“哪位?”帅朗明知故问。
“就那位,衣服露肩、腿露根的那位。”方卉婷严肃地说。听得小木“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方卉婷也憋不住了,呵呵笑着。没人了,帅朗倒没那么大气了,指指不远处的车,车里正坐着杜玉芬,帅朗解释了句:“是我老板,我们现在一起卖饮料……我说方姐,不带这么评价人的啊,你嫌人家穿着暴露,人家没准儿还嫌你穿得古板呢……”
“哟,不高兴啦,我看不像老板。怎么看着你们俩像有故事的一对呢?”方卉婷道。
“是啊,我也看着像。帅朗,一个月没见,你不会真找到爱情了吧?”小木唯恐天下不乱,打趣着。
“哼,呵呵,你看他像是爱情故事的主角吗?有也是奸情。”方卉婷损道,话味很酸。
“哦,我懂了,你俩闲着没事干,消遣我来了,有事就说,没事我懒得跟你们磨嘴皮子啊。”帅朗不乐意了,这俩警察净是拿着杜玉芬说事,而恰恰自己和杜玉芬之间根本没什么,而且心里最感谢的莫过于这位信任过自己的杜姐,所以话有点听不下去了。小木顿时省得似乎玩笑有点过了,看了看方卉婷,方卉婷还真像故意一样一摊手:“没事,你可以消失了,我看你们再发展就真成黑社会了,有那么买饮料的吗?我们要不在场,你们还真抢是不是?”
“生意这事你俩生意盲不懂,我说也白说,你们要没事,我可有事啊,想不想听吧?重大案情,就我知道,你们不听后悔……别说我危言耸听,这回可是真的,就和你们现在办的诈骗案子有关,信不信?不过我不会轻易告诉你们的啊,除非把上次的账结了……想知道吗?”帅朗问着,不时地手舞着比画着。方卉婷和木堂维俩人面面相觑,都盯着帅朗不吭声。
哟?这忽悠不管用了?还是案子已经侦结了?帅朗胡吹了一番,看着俩人都不吱声,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看着,有点拿捏不准了。
“案子已经侦结了,嫌疑人都落网了,你还胡吹什么?”方卉婷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对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骗我们?”小木斜眼觑着,处得越久,越分不清帅朗嘴里的话是真是假。
“不对,你们撒谎……”帅朗眼珠未动,从小木怀疑的态度上,从方卉婷做作的表情上,很准确地判断。
小木奇怪地瞥了方卉婷一眼,刚要开口,被方卉婷的眼神制止了,尔后方卉婷给了帅朗一个嗤鼻不屑的表情,然后叫着小木道:“走,甭理他,跟这个黑社会预备队员划清界限,省得咱们到时候掰不清楚。”
“等等……”帅朗喊道。那个细微的动作被帅朗捕捉到了,他笑了笑,竖着三根指头道:“我说三句话,说完就消失。”
两个人没回头,故意的,帅朗在他们身后说:“案子没侦结,应该刚开始,以你们的速度和效率,能开始进入状态就不错了,现在应该是查到了点儿线索,铺开寻找当天在ATM机的取款人吧……像这种外围工作,也就你们这种经验不足、实践少的菜鸟警员干,对不对?”
方卉婷和木堂维都回过头来,很不善地盯着帅朗,说差哥差姐是菜鸟,有点伤自尊了啊。
“第二句,你们俩到现在还是盲人瞎马一对、没头苍蝇一双,什么都没查到对不对?”帅朗像故意激化矛盾一样,刺激着方卉婷和小木,那两位互视了一眼,有点生气了。
“第三句。”帅朗竖着指头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学会信任别人,没前途;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没有发现这十几个取款人是怎么组织分配的,很没前途;到现在为止,你们都没有发现,组织这样一帮零散的队伍是什么人才能办到的,他是怎么办到的,哎,这么简单你们都不会,更没前途……我甚至想告诉你们,你们居然不相信……算了,我不习惯和没前途的人打交道……”
帅朗跩了,小嘴一忽悠,小手一摆,转身就走,留下方卉婷和木堂维发愣,小木招手要喊,不料被方卉婷伸手拦下了。两个人,直看着帅朗上了那辆红色丰田,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驶进了街上的车流中。
“帅朗,景区派出所传唤摊主了,不会有事吧?”杜玉芬问。
“用不了多久,咱们屁股后也跟上警察了,级别可比他们派出所高多了,怕什么?”帅朗道。
“那俩人能听你指挥?”杜玉芬不相信了。
“我能想到他们需要的线索来,挠得他们心里痒痒的,不跟着来都不行。”帅朗笑道。
“那女的是谁呀?”杜玉芬问道,对于那个女警的一双洞彻心肺的眼神记忆犹新。
“女警察呗,找过我麻烦。”帅朗道。
“不对……”
“怎么不对?”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眼神有什么不对?”
“就是不对,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有仇了……你们俩之间绝对有故事。”
“啊?不能这样吧,你觉得我和她有故事,她觉得我和你有故事,可故事确实还没有发生呢啊。我知道大家对男女之间的故事都有永不疲倦的好奇心,我也有,不过总得等发生以后我再告诉你或者告诉她吧……”帅朗呵呵笑着,丝毫不脸红地说着这个男女话题。
“像我这个年龄,已经有过很多故事了,不缺你一个啊……不过现在我还没发现你让我动心的地方呀。”驾车的杜玉芬,揶揄地说着,貌似调情的眼神瞥了帅朗一眼,女人有时候更擅长从这种异性间的调侃中获取一份满足、一份感觉。
帅朗回头很正色地打量着驾车的杜玉芬,还是晨跑的装束,短裤,修长的腿蜷在车里,紧身的短襟上衣显得波涌浪高,披散的半长乌发衬得皮肤格外白皙,从侧面看脸部的轮廓,眼与鼻尖、鼻尖与唇线,成了一条优美的、充满**的弧线。
正看着,杜玉芬猛地侧头,抿嘴笑着瞪了帅朗一眼,给了帅朗一个嗔怪的眼神,熟女姐可以不在乎你抱什么龌龊心思,不过这么直勾勾地傻看,连一句调情挑逗的话都不说,那就接受不了了。
一激,帅朗终于说出来了,叹了一口气道:“你看我不动心,正常;我要看你不动心,就不正常了……”
很好,杜玉芬很满意这个答案。不料帅朗又来了句画蛇添足的话:“奇怪了,为什么让我动心的女人这么多呢?特别是夏天。”
不好了,杜玉芬一听明白了,咬着下嘴唇,剜了帅朗一眼,悻悻地骂了句:“你怎么有这种流氓心态,恨不得大街上的女人都裸奔让你看个够,是不是?”
车厢里回**着帅朗猝然发出的哈哈大笑声,这话是真说到他心里了。
车渐渐驶远了,愣在当地的木堂维回头再看方卉婷,征询似的问道:“方姐,这小子不会真知道点儿什么吧?”
“怎么可能,省厅牵头侦办的案子,除了咱们工作组,连市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方卉婷不相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