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兵奇怪地问着,太多的巧合在任何一个警察眼里,都值得怀疑。一
说,这个邢组长也觉得似乎真邪门了,狐疑地问了句:“你怀疑什么?他也参与诈骗了。”
“这个倒不至于……你想过没有,他动机何在?”续队长问。“动机?哟,还真看不出来。”
“对了,问题就在这儿……你说他要是涉黑的人吧,这么胡捅一气,下场肯定三刀六洞被人灭口,迟早要横尸街头。但凡沾上点儿黑事,一般人不会选择和我们合作。可你要说他是老实百姓,这也说不通呀,我听着他分析案情,比我都专业……我就奇怪了,老帅家里怎么出了这么一怪胎。”续兵诧异道。
“怪胎是肯定的,不过帮我们的忙不是什么坏事嘛,别往坏处想,真要找动机,我倒想出来一个……你难道没看出来?”邢组长问。
“有吗?”轮到续兵不相信了。
“当然有了。”“是什么?”
“是个人呀?”
“谁?”
“嗯……那儿猫着的。”
“你是说方卉婷?”
“对呀。”
邢组长年纪稍大,看人事洞明,小声解释道:“我看这小子瞅方卉婷的眼神就不一样,看我们都是直视,很坦然,可每每瞟方卉婷的时候,都是贼头贼脑的,关键是方卉婷好像看他也不一样,好像俩人之间有什么……说不上来,肯定不是一般警察和知情人那种关系,你看他帮咱们分析案子多上劲,我估计有一半是冲方卉婷来的……”
“不能吧。”续兵这个粗线条的警察有点大跌眼镜,想了想,晚上在监控中心,倒还真想起帅朗和方卉婷隔着两张桌子距离,还真有那么点儿不自然,不过马上又否定,直言道:“不对,老邢你太牵强附会了,咱们外勤组里的大小光棍,谁看见方卉婷也那德行……别说他们,就省厅来的骆督查,不也跟在这姑娘屁股后转悠吗。”
“是啊,都想搏千金一笑,帅朗倒想搏咱们警花一笑,那得抖搂出点儿真材实料来呀?”邢组长开着玩笑道。
“这话题以后甭提啊,要这样破案子,我脸都没地儿搁,什么时候咱们警察破案也得借美女效应,膈应人不是?”续兵不乐意了,斥了句,这时电话响了,一听劲来了,是乡派出所的联系人终于来了。
来了一辆老掉牙的面包警车,一位协警和派出所的指导员,粗略一问情况,带着治安联络员,三个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村,在一片狗吠声中悄悄地敲开了村治保的家门。披着衣服的副村长兼河渚村治保主任把来人请进屋里,没等坐下,三张恢复的肖像便递了上来。
有点睡眼蒙眬兼老眼昏花的治保主任一瞅肖像,愣了愣,问道:“嗯?村头老徐家歪嘴……画得挺像的嘛,你们进来的时候就路过,咋?犯事啦?”
一夜没有白费,续队长、邢组长怔了怔,一脸喜色地坐着,烟递过去了……五点了,接近天亮了,方卉婷闭眼假寐,第N次听到后座的呼噜声又抑扬顿挫地响起时,气愤地抓起了在副驾上扔着的警帽朝着后座砸了过去。这一砸,正砸到帅朗脸上,睡梦中的帅朗“嗯”了声,一骨碌坐起来,横声骂道:“谁他妈敢动我……”
刚做梦梦到了货柜车队浩浩****朝景区开来,梦见了狞笑着的林鹏飞,梦见了辛辛苦苦打下的市场被飞鹏大批量的倾销货冲得七零八落,梦见了叶育民、秦苒、李正义、闫副总还有白所长,一干人朝着自己狞笑,就像所有的努力最后都付诸东流一样,又一次被无情的现实打回原形,只得带着程拐、罗嗦一群货色黯然退场……
“睡觉做梦都骂人,你可真可以,从找着地方就一直打呼噜……”黑暗里有个脆声喝叱,很生气。
噢,明白了,原来是做梦,帅朗舒了口气,窝在后座睡觉,被憋得有点难受,边活动着脖子边说:“拜托,我都一天没睡好觉了,我容易吗我?”
“好像谁睡了似的。”
“你们是警察,应该的,我算什么?我可没义务跟着你们吃苦受累啊……”
“谁让你来的,稀罕……”
“你看你这人,要不冲着你,我还不来呢。”
“少来了,还没准儿有什么隐情呢……嗨,去哪儿……”“我放放水,你也管呀?”
一问一呛、一呛一答,问答都含着相当浓的火药味。帅朗开门下车,方卉婷喊了句却是得到了这么个回答,气愤愤地不去理会了。前半夜忙着分析,中半夜忙着找这个窝点,后半夜外勤组一蹲守,留在车上只顾听帅朗打呼噜了。一夜没有休息好,有点疲惫,放下了车窗,透进来点儿清新、凉意的空气,方卉婷也跳下车,活动一下四肢。
此时身处的地方在路沿下的几十米外的林子边,眼前是一垄菜园地,再往前是麦地,麦地再往前几十米就是目标建筑,毕竟是客人,续队长和邢组长还是蛮客气的,把客人和女人留在目标的最远处,这其实就是外勤组最好的待遇了。
天还暗着,不过薄雾冥冥中已经开始透亮了,四处看了看,却是不见帅朗的影子,方卉婷气咻咻地腹诽了句,自顾自地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置,拧着矿泉水抿了口。很累,累得过头了,反而休息不了了,即便是闭着眼,也在心揪着目标现场的情况,也在想着案情的繁复,更是期冀着在今天的行动中会有所突破,打破目前的僵局。这些天,围绕着豆学文(豆芽)交代的一个绰号叫“山猫”的人,已经找了全市不下几十个配货处,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昨天晚上听到帅朗一番分析,免不了被他的思路左右,要是正如帅朗猜想,那离最终嫌疑人还有多远,可想而知。
对了,帅朗……偏偏想和他说话的时候,人却不见了,这多半天还没有回来,方卉婷有点焦灼了,可地形不熟,情况不明,天色未亮,光剩下干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