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确实貌似憨傻,憨憨笑笑敬了杜玉芬一杯,罗嗦紧接着端着酒杯敬道:“杜姐……我开了个旅行社,凤凰旅行社,出行旅游找我……”
话音没落,其他几个人嘘声四起,大牛瞪眼骂道:“跩个逑呀?你丫就是一倒票的黄牛,蒙谁也不能蒙杜姐呀。”
“不要说得那么直接好不好,留点儿面子行不行?”罗嗦强辩道,不过几个人不依了,直将着让罗嗦多灌了两杯才作罢。程拐一站起来,敬酒有前车之鉴了,嘿嘿哈哈一笑道:“杜姐,咱自己人,我就不装孙子了啊,我是卖书的,就在紫荆路书市混啊……不过您别误会啊,我和其他书商不一样,我是除了正版书不卖,其他都卖……呵呵……”
“扑哧”几声,老皮、小皮加上老黄都笑喷了,杜玉芬压抑着心里的惊讶和诧异,饮了杯敬酒。敢情这几个人都是半黑半白生意上混的,怨不得眼光独到、出手不循常规,正常恐怕都难得一见这些城市地下工作者呢。
没有最雷,只有更雷。老黄一站起来敬酒,笑吟吟道:“黄国强,杜姐咱们认识了……我是出租车司机,以前开出租车的,现在把车租出去了,我偶尔开个黑车赚点儿小钱。你要用车言语一声,技术绝对过硬,我爸就是开机车的。”
“你爷爷还给日本人开过机车呢。”大牛爆着猛料。众人一笑,老黄脸上挂不住了,直叱道:“去你妈的,我爷爷当年是地下党,要不是死得早,哥现在没准儿都红二代了。”
“你丫是黄二代还差不多……哈哈……”
程拐损了句,损得老黄有点恼羞,俩人推推搡搡,你骂我一句,我呸你一口,大牛在一旁帮腔,却连敬酒也忘了。
第一盘菜刚上来,估计是饿急了,一人一筷子,盘子立时见底了。第二盘、第三盘、第N盘上来,杜玉芬瞧得大眼瞪小眼,即便见过豪爽的,也没见过如此豪爽的。
大牛菜就着白酒,早下了一瓶多;程拐的啤酒只当是凉水饮料,连声称不喝酒的老黄也不知不觉拎着啤酒喝上了。他们边喝边吃,偶有间隙,大叫着划两拳,赢者连损带挖苦加灌酒,输者一饮而尽,杯子一顿,不服气地捋着袖子伸着手,再来……今天喝不死谁,谁他妈是狗娘养的!
还好,勉强还好,好在这几位是相互掐架,没有把杜玉芬当目标。要是真轮番敬酒,就这一个个海量,杜玉芬估计自己是应付不下这个场来。就这场合也是硬着头皮撑着,每每带着性器官的雷语喷出来,总让杜玉芬有点面红耳赤,有点后悔真不该一厢情愿支这个酒场了。好容易支到菜上完,吃了个七七八八,恰恰来了个电话,还是一个打错号码的电话,杜玉芬可找到台阶了,推说家里有事,要先行一步。那几个酒兴正浓,直说杜姐您随便,不过今天兄弟几个碰上了,绝对不能便宜了谁。大牛又叫了几瓶白的,当着酒司令定规矩,得,看样子,这喝酒才刚刚开始。
杜玉芬起身告辞,向帅朗使了个眼色。帅朗没来由地心里跳了跳,借故送杜姐,安排着老皮小皮别喝多,一会儿得送人呢,回头出了包间,送杜玉芬下楼去了。
“喂喂,兄弟们、兄弟们,过来……你们发现了没有?我发现了个大秘密。”
老黄黄国强喝得舌头打结,神神秘秘地招着手,要给大伙儿爆秘辛的样子。几个正喝着的不同形状脑袋向这边聚了聚,几双喝得有点发红的眼睛都看着老黄,有人接茬,问发现什么了。老黄一指帅朗刚刚出门的方向,俩拇指做着那个一目了然的手势,鬼鬼祟祟道:“杜姐和帅忽悠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
什么意思呢?老黄龇牙**笑,口水快流出来了。那意思大家都懂,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呗。
“不可能吧,我怎么没看出来?”程拐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对于吃以外的,你没有发言权……”老黄取笑了程拐一句,程拐撇着嘴回骂了句,那俩没理会,不料老黄还来劲了似的说,“兄弟们,真的,你们没发现,帅朗今天表现反常吗?”
“哪儿反常?”众人问。
“你们看啊,平时喝酒数他乱,今天是主动靠边站,半天喝了不到二两半,只顾和杜姐眉来眼去了。刚刚走的时候,杜姐一个媚眼抛过去,这货屁颠屁颠扔下兄弟们就走了……”老黄说得色眼迷迷,口水外溢,白活了半天反常,最后得出个结论:“得了,酒壮色胆,怕是今天不回来了。”
哟,新情况!几个头脑已经稍不清地愣了愣,这说得倒也蹭点儿边,再一想这事就是帅朗和杜玉芬密谋整出来的。昨天还都想着不可能赊货,没想到今天不但赊货了,还给了二十万元资金让帅朗操作,这么大的优惠和实惠,岂是一般关系能办到的?
“错了,错了……”老黄流着哈喇子,神色凛然反驳道:“现在的美女都是很饥渴的……特别是杜姐这种年龄,是巨饥渴的……帅朗虽然长得没我帅,可那家伙身体好呀。现在美女,特别是年纪稍大的饥渴美女,都喜欢这号肌肉**。”
几人一听一愣,都是哈哈大笑。偏偏来了个凑热闹的,老皮一想到杜玉芬出现,带来的后果是渥尔玛成了陪衬,对于这个女人自然也是不惮恶意揣度了。老皮一放杯子,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说,“……有道理,小黄说得有道理,男人骚,那是骚一辈子穷;女人骚,那是骚一肚子怂。这女子一瞅就不是个正经料,找帅朗没准儿就是老草找个嫩牛啃咧……又能赚钱,又能满足饥渴,一举两得。”
一说几个人笑得更乐呵了。原本皮定方是想说几句坏话引起这几位的警惕和反感,却不料他想错了,这几个货对于奸情烂事的抵抗力很强悍,不但不以为然,而且觉得蛮有意思。程拐思忖了一下,伸着脑袋跟众人分析道:“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啊,杜姐和帅朗一发生奸情,那咱们生意的行情绝对看涨。”“不能吧?你真可以,从裤裆里还能再想到钱上?”老黄反驳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俩人万一走一块儿,那是代理和分销的完美结合,杜姐以分销价供货,咱们在外面铺市场,以后可有的钱赚了,没准儿我都不用干盗版了。”程拐道。
一说这个,大家理解了,老黄想了想:“哎,有道理啊,哥们儿也能改行了啊。这丫可比开黑车的挣得多,我那车租出去一天还不到两百块罗嗦,你也能改改行,现在代购车票的多了去了,你这黄牛都不好当了。”
“你们别瞎高兴啊。”老皮提醒道,“饮料行业季节性太强,要是下场雨,立马就是一瓶也出不去。还别说到了冬季,油钱都挣不回来。”
“那倒是,不过这也没什么嘛。”罗嗦估计是有想法了,很憧憬地说:“就这挣法,干仨月其实就能歇九个月……我现在明白帅朗怎么混的了,逮着狠捞一笔,逮不着就歇着。咱们几个你们数数,数他狗日的轻松,屁事没有瞎逛悠,一年钱还不少挣。这回要傍上杜姐了,没准儿又得发一笔了。咱们跟紧了啊,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大牛,瞪我干吗?”
“这一腿如果想有,很容易就会有。”很帅的罗嗦揶揄地教育着大牛。“嘿嘿,软饭都是好饭,养人呐……”肥程拐笑得脸上肉一直颤。
“来来,为帅朗和杜姐有一腿干杯倒酒。老皮,来来,甭哭丧个脸,你那渥尔玛成不了主流,能挣点儿算点儿。”老黄乐呵了,催促着几个人举杯。
津津乐道的奸情以及无意中发现的奸情之后蕴含的商机,让这几位酒兴更昂然了,大呼小叫着举杯灌酒,觥筹交错、狼藉一桌。皮定方看着这场面和这干人等,脸上的哭丧之意却更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