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鞋,揉揉因为太高的鞋跟而酸痛的脚,粗粗看了一眼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卧室和厨房,人不在,不过看到卧室已经叠好的被子和铺平的床单时,一抹幸福和温馨的晕红掠过双颊,不知道自己经历的是不是爱情,可同居已经是事实了,每每在这个时候会习惯性地想那一位。如果帅朗不喝酒误事的话,没准儿会邀她到那个新开的饭店尝鲜,或者到那个上档次的酒店共渡良宵,亦或者到那个酒吧疯玩到零点再回到这温馨的小筑里。
从校门出来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可在她眼里,帅朗有点大得出乎意料,从没有想到过粗线条的他还懂得那份浪漫、懂得女人的心思,和他在一起,领教了他那种吃喝玩乐好逸恶劳的生活方式,嘴上经常训斥,可心里还是蛮惬意的。原本对他很不齿的,从没有想到过两个人的生活轨迹会有交集,可也没有想到,真到了一起,居然非常和谐,甚至于在**,那份从未品尝过的兴奋和刺激让她有所依恋,甚至有时候独守空房,会觉得心里都空****的。
是爱吗?不知道,反正在一起很快乐、很高兴、很惬意。
换衣、开水,随手开着电视,呼呼的开水声后,雷欣蕾冲泡了一杯浅浅的咖啡,领略着工作后的小资情调也是一个习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等着电话,思忖着是不是给他个警告不许喝多了回来……其实喝多了也挺有意思的,雷欣蕾想着帅朗晕乎后的醉态可掬,你要训他,他会觍着脸很没原则地什么好话都说,你要嫌弃他不让他上床,他总满口答应睡在沙发上,一眨眼刚拉灯又钻回**了……
像蜜月一样的生活总是能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乐趣,正浅笑着的雷欣蕾不经意间眼睛扫过电视屏幕,一刹那心思全飞了,屏幕上闪过一个她熟悉的地方,是五龙村,出事了。心一紧,眼睛蓦地睁大了……
“……现在播报本台刚收到的一则新闻,今天上午,根据群众举报,南城区工商局、文化局、技术监督局几部门联合出击,捣毁了隐藏在黄河景区数月之久的一个盗版窝点,当场查获非法出版物五万余册,案值十万余元……”
雷欣蕾的心慢慢抽紧了,画面上那个她很熟悉的地方,终于在她已经快忘记的时候出事了,抱着万一之想,好像不是自己担心的事,仅仅是侥幸了一刹那,紧接着心凉了……
“……据悉,在查处这个非法出版物窝点时,工商部门还查获了用于在景区销售的大量仿制、伪制工艺品,均属三无产品,据当地工商部门透露,近期一段时间时有不法商贩在景区以兜售工艺品为名坑害游客利益,他们已经接到了类似投诉数起,有关部门正在对此事深入调查……此次联合执法将更有助于净化市场环境,提高景区旅游形象……”
新闻继续着,雷欣蕾觉得心跳停止了,两眼发滞地看着屏幕,手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倾斜着,浓浓的咖啡洒在洁白的沙发巾上,染了好大一片她却浑然未觉……等雷欣蕾惊醒的时候,慌乱中失态啪声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顾不上收拾,慌乱地找着电话,慌乱地摁着号码,放在耳边焦急等待了很久,电话通了,刚一接通,雷欣蕾声嘶力歇地喊着:“寇老板,黄河景区出事了,不会是你们做手脚吧?你答应产品不到黄河景区销售的……”
“嘟嘟”的盲音,一句话未说就挂了,再打却是马上就被挂掉,雷欣蕾气得胸前起伏着,貌似被戏弄的难堪,摔着沙发枕,紧接着又神经质地拨手机,拨着熟悉的号码,通着……一直通着,一直无人接听,拨了好几遍都是如此,雷欣蕾又如泄气般地瘫坐到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此时,她心里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也许这个电话,永远都打不通了……
同样在此时此刻,帅朗看着手机,看着熟悉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名字是昵称:蕾蕾……
一直有想接的冲动,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抑制住这种冲动,而且奇怪的是,如果放在以前,帅朗觉得自己会踹开门,照着这个女人的脸狠狠地扇上几个耳光,呸几口,踹两脚,再骂上几句贱货方才消得心头之恨……现在呢,好像连这种冲动也没有了。
对了,总得干点什么,庙里的泥人都有三分土气,什么也不干,别人还以为咱没脾气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呢。
雷欣蕾的电话一停,帅朗拨着程拐的电话,换了副懒洋洋的口吻问着:“老拐,猫哪儿去了?”
“不告诉你,省得你举报老子……打电话干什么,正烦着呢,看新闻了不?有关部门正在查咱们,不知道咱们有没有问鼎年内十大新闻人物的潜力。”电话里程拐也是懒洋洋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要出现在新闻里,肯定是有关猪肉价格调整了……”帅朗贬损着。
“你真是王八蛋,这时候都没忘往我伤口上撒盐。”程拐埋怨着,一副哥伤不起的口吻。
“我伤得比你深啊……有个好消息听不听?”帅朗问。
“不会是把新闻播报的‘非法出版物’发还给我吧?”程拐有气无力地问。
“呵呵,我要是文化局局长没准儿可能,不过我是你哥们儿,就没那本事了,只能看着你倒霉了……还没告诉我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呢?”帅朗调侃着。
“除了这个,别的我没兴趣。”程拐道。
“你一定有兴趣,我查出谁把你小子举报了。”帅朗爆了猛料。
果真够猛,电话那头程拐被雷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听得到喘气粗重,要怒发冲冠了,半晌才听到仿佛牙齿里迸出来的声音:“谁?”
帅朗正待开始忽悠,不料又有个电话打进来了,是老爸的电话,不敢不接,立马来了个安排:“等着,一会儿查出来亲自上门告诉你……这事牵扯太大,一时半会儿电话里说不清,知情电话来,我得挂了,你等我电话……”
不等程拐说话帅朗就挂了电话,一挂接通了老爸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更霸道,直接喝斥:“快点,到市公安局大门口来……”
“爸,干吗呢这是?去公安局干吗?”帅朗惊了一下。
“让你来就来,废什么话……我等着开会,快点……”老爸不容分说,催促着。
坏了,铁路招工的事,惹老爸生气了,说是昨天回家,结果两天都没回去,恐怕又得挨一顿批了,帅朗不敢怠慢,赶紧倒车打方向,加速从黄河大桥上往市区里驶去……
不一会儿帅朗到了二马路,即市公安局的所在地,远远地跟看西洋景一样,沿着公安局大院两侧的马路,停车位置几乎给占完了,一多半是警车,一多半是民用牌照车,不过估计大部分也是警察开的车。帅朗好不容易从夹缝里才找了个离大门不远的位置泊了车,下车的时候,回头一瞅,咦?你别说,那奥迪那块,比桑塔纳、现代那些破车有点档次多了。
不料这等得意心态刚回过头来,帅朗顿时心一跳,差点咬住舌头,不知道老爸眼神犀利到了什么程度,这么多车里,老爸愣是看到儿子下来,朝着这个方向就奔来了,一边看儿子,一边看那辆刚泊的奥迪,一指那车说:“哪儿来的?”
“啊?我……我开我们老板的。”帅朗顺口胡诌着。
“胡扯,哪个老板把这么贵的车交给别人开。”老爸一言戳破谎言,瞪着眼,十万个不相信,早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狐疑地盯着,像盯嫌疑人一样。帅朗紧张了,赶紧圆着谎:“真的老爸,我真开我们老板的车,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景区给人家卖饮料,这不给人加点油准备送回去,你一打电话,我就顺便开来了……”
“别乱开人家的车,这么贵的车磕下碰下,你赔得起呀?”老爸接受了这个圆谎,估计是不相信儿子有开这车的本事了,刚要说话又盯着帅朗不动了。他一只手拿着东西,另一手一揪儿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顺手一摸,手法奇快,直接把帅朗口袋里的钱包摸出来了,一瞅这架势,帅朗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知子莫如父,老爸又要怀疑来路不正了。
“你……没干什么胡事吧?”帅世才看着儿子,拿着那钱包,经常外跑,这种小LV男包值多少钱他知道,手摸着感觉不像假货。帅朗应道:“爸,你又怎么了?”
“你别以为我眼花了啊,开着奥迪,口袋里揣着LV,腕上这叫什么表,我都没见过……还有,你什么时候会打扮了啊,穿得这么利索,衣服不便宜吧?”帅世才狐疑地看着,一连指出了几个不符合印象中儿子的表现。
“这个呀,爸……我从五月份开始卖饮料,挣了好几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大牛还往车站送货呢,总不能你什么时候见了我,都得扮个逃荒样你心里才安生吧?”帅朗忽悠着,尽量把挣得钱往少了压,就这几万估计都得让老爸生疑。
果真生疑,帅世才一听儿子发了点小财,第一反应是反问道:“没坑谁吧?”
“一瓶饮料才两块五,坑死了卖三块,能坑个什么呀?”帅朗给了个误导,老爸懂案子,肯定不懂生意。果真是不懂,想想这也坑不到哪儿去,好容易帅世才放心了几分,一指车安排着:“赶紧给人送回去啊,那是你开得起的吗?”
“知道了,你不麻烦这么多,我等会儿就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