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兰:“看什么?她婆婆给我说了,衣裳彩礼他们都置办齐了,只等成民回来。”
黄吉顺:“是啊,要等他回来。他不回来怎么能办呢?还有,不是说在等分配吗?我得看看他分了个什么工作。”
于凤兰:“怎么?还要看他分了个什么工作?”
黄吉顺:“当然要看他分了配个什么工作。”
于凤兰:“啊呀!分配个什么工作不都得给他们办喜事?”
黄吉顺:“那可不一样。”
于凤兰:“怎么又不一样了?”
黄吉顺:“他若是分配了个好工作,没话说,若是分配了个不起眼的工作,我可得想想再说了。”
于凤兰惊疑:“你要干什么?”
黄吉顺:“干什么?我得看看他分配上个什么样的工作再说。”
于凤兰看看他,更惊疑了:“你?怎么又要看他分个什么工作?”
黄吉顺:“不让啊?看看。”
张广泰和大翠走进“新华区派出所”,一个民警接待了他们:“什么事?”
张广泰:“来办户口本。”
民警:“住在哪里?”
张广泰:“广华街。”
民警:“噢,潘凡!”
潘凡应声而出:“什么事?”
民警指指张广泰:“户口。”
潘凡:“跟我来。”
张广泰和大翠随潘凡出派出所,过街巷,进一小屋。屋里站满人。大家见潘凡,都恭敬地点头,张广泰紧跟潘凡后,到了小桌前,潘凡拉过小桌子,坐下,翻开笔记本,看一看:“赵志道来了吗?”
赵志道,一个小老头儿,没好气:“来了。”走向桌前,推开张广泰。
潘凡:“老赵同志,你的事,我们研究了,还是不能给你发户口本。”
赵志道:“这就奇怪了,你们怎么研究的?我的房子在大道当中,你们画线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给我盖新的,我没说话,新政府嘛,老百姓拥护,没有说的,拆就拆。你们说给我盖,盖就盖,盖在哪儿我也没问一声。新政府嘛,办什么事,老百姓放心。可是,你们给我盖在马路以北,以北就以北吧,我也没说话。现在,发户口本了,好,没有我的,嗨,我的老房子是在大道当中的,为什么不给我户口本?你们怎么研究的?”
潘凡不急不慢,直听老头儿说完,笑眯眯:“老赵同志,我们是这么研究的,你的老房子,说来是在大道当中,可是,测绘图上标明,它在中心线以北,所以把房子给你盖在路北,这是不会错的,有测绘图为证。路北,政府划的是农业区,所以,不能发给你家城市居民户口本。这件事,我们都要服从政府的决定,户口本,得按规定发。”
赵志道:“我的房子是在大道当中啊!怎么成了以北了呢?”
潘凡:“你要相信政府的测绘人员,他们是秉公办事的,和你无冤无仇,不会故意把你划到路北去。啊!”
赵志道:“你这么说不行。我可以给你找证人,证明我的老房子在大道当中。”
潘凡:“老赵同志啊,就算你的老房子在大道当中,现在你住了路北的新房子,划归农业区,就是农业区的人,按规定就不能发给你城市居民户口本。”
赵志道:“我不住路北了!”
潘凡:“那怎么行?要是都像你这样,从路北搬回路南来,不是乱了吗?再说,你搬到路南来,住在哪里?”
赵志道:“我找房子。”
潘凡摇头笑:“晚了。路南的住户,我都进行过摸底调查,你要搬到路南来,得经过区政府批准。”
赵志道:“你不就是区政府的人吗?你给我批准!”
潘凡笑:“老赵同志,我是个办事人员,没有那个权力,你这个是要政府全体讨论,全体通过才行!”
一直在旁屏息聆听的张广泰,越听越觉得自己理亏,心虚了,神色也渐渐愁苦暗淡了,围着他的人,挤得他透不过气,他扯扯大翠袖子,挤出人墙。
大翠愁色比他还浓,低头默默地跟着他。张广泰装满一锅烟,点火吸着。
过来一个中年人,主动和他搭讪:“您也是为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