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民问道:“她找你了?”
成才又问道:“你给她说什么了?”
成民说:“我给她说了大翠信上说的话。”
成才问道:“我嫂子说什么了?”
成民说:“大翠信上跟她说……唉,你自己看吧。老村长把大翠的遗嘱交给了我,叫我保存。这上面有句话,是说给小芹的。”他从袋里小心地摸出一个小包,解开,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从中拿出信纸,轻轻展开,递给成才,成才接过,展开看。
成才早已经眼泪滴滴,看不清字了。成民对他说:“小芹找过我几次了,说她要找你说话,你不理她,这信,我也给她看了,事情决定在你,也决定在她。”
成才说:“我不想再给爹妈添难受。”
成民轻叹了一口气。
阴霾密布,隐隐雷声。曲国经像疯了一样,在大柳树街巷挨家挨户推门叫人:“快下地!要来大雨了!”
“三婶子,你还能动弹吗?快下地去吧,要来大雨了!龙口夺粮啊!快!”
“快,去割麦子!抢收麦子!”
大柳树村小学传出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张成民在教室里缓慢地走动。曲国经闯进院急叫道:“老师!放学!叫孩子们都回家帮大人抢收麦子!”
隆隆雷声里,金色的田野里,各处都有男女老少抢收小麦。路上,车载马驮,人背人抬,一条金色的长流涌动。一直说笑不停的、制造快乐的李寡妇几乎要哭了,念叨说:“这么多麦子,我们可怎么办呐?老天爷,你让我们寡妇们一步吧。”
曲国经突然出现,风风火火地说:“还叨叨什么?快割!”说着便弯腰挥镰,一扫一片。
李寡妇问他道:“你家割完了?”
曲国经催她道:“别管我,快割!”
寡妇们低头挥镰。学生们跑来了,成民快步来了,他们割的割,拔的拔,麦黄的田野到处升起金黄色的尘埃。
张广泰和成才在麦田里奋力挥镰割麦,王玉珍在后打捆。张广泰抬头间忽见对面有两个女人在麦丛间伏身起身地割来,不由得惊问道:“谁?”
成才抬头看一眼,吃惊了,说道:“曲彦芳和小芹!”
王玉珍也直腰看见了她们,感激地说:“她们来帮忙。”
张广泰皱起眉说:“这,怎么办?”
成才说:“我去赶她们走!”
王玉珍呵斥他道:“这么不懂事理!”
张广泰低声怒喝道:“混!”
成才却还是提镰走去了。张广泰对王玉珍说:“你看这东西!”
成才来到小芹面前说:“你也来了?”
小芹仍低头割麦子,说:“我来了。我妈说她也想来帮你们!”
成才骂道:“你妈?那老混蛋,你别在我眼前提她!”
小芹说:“所以我没让她来。”
成才说:“你来帮我是什么意思?”
小芹说:“农村长大的,谁不知道三夏是什么日子?”
成才说:“不用绕弯,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哥又给我说了,你死心吧,我已经有爱人了。”
小芹吃一惊,问道:“谁?”
成才一指曲彦芳说:“就是她!”
小芹呆了,曲彦芳愣了,叫道:“成才,你说什么呀?”
成才说:“不用不好意思,就是我们俩。”
小芹说:“就是你们俩,我来帮你们割麦子也不算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