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民说:“住口,你这个好学生,好儿子,一旦成了大知识分子,就开始教训老师,教训父亲了!……”
他将信撕了,抛在地上说:“自立,你给我听明白了,如果你偏要留在大柳树村,除非你说服你妈和我离了婚,你不再是我的儿子……”
他愤怒极了,想抓起什么东西摔,可抓起一个放下一个,件件舍不得,最后发泄地将墙上的书法全都扯下来撕、揉、跺……他掼门而去。
李秀英哭道:“儿子,你今天晚上太不应该了,你看把你爸爸气的……”她一边说,一边在自立身上拍打着……岳自立也不躲闪,挠挠头笑道:“妈,是我不好,我性子太急了,一心想说服他支持我的决定,结果正应了那句话,欲速则不达。妈,你要原谅我……”
李秀英气得一扭身,说:“我不原谅你,好端端一个晚上让你搅成这样……”
岳自立从背后搂抱住了她说:“好了妈,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嘛,再说,我爸他真生气了,也是值得咱们母子俩高兴的事啊!”
李秀英猛转身推开了他说:“你还信口胡说,有什么高兴的?”
岳自立说:“这你还看不出来?我爸是怕我不自量力,实际上担负不起那份重大的责任哪,他是替我担忧才生气的呀!证明他是爱护我的,从内心把我当成亲儿子的呀!……”
李秀英听了,有点儿转嗔为喜了……岳自立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对于我的决定,以及我要担负的使命,是完全有信心的。”
月光下,一个身影,脚步踉跄地跨过公路,跨过小桥,走向村里———他是张广泰……
张广泰走在村中……
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刚刚听熟的两句流行歌曲的歌词:“谁说认识你是命运的捉弄,谁说离开你是命运的折磨……”
突然,不知从哪家屋里,传出了一声兴高采烈的欢呼:“和啦!一条龙!哈哈,拿过来,都拿过来……”
他站住了。
他转身往回走,寻找传出欢呼的窗口……他寻到了那个窗口———屋里乌烟瘴气,几个男人正在赌博……他双手猛地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赌博的男人们一时皆愣住……一个男人搭讪地说:“哎呀,是老村长驾到哇,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们几个闲着没事儿,凑在一块儿小赌几把……”
另一个男人说:“老村长,也加入玩儿玩儿吧?不会没关系,我们教你玩儿……”
第三个男人说:“快,还不给老村长让出个座位!”
第四个男人赶紧起身让座,一边说:“老村长,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赌,赢了全归你,输了记我名下……”
张广泰望着桌上的麻将和钱,打个酒嗝,晃晃头,醉意顿消,清醒了。
他逐个翻他们的衣兜兜。一沓沓被翻出的钱摆在了桌上,看去为数还不少。
张广泰命令一个男人道:“把衣服脱下来!”那男人乖乖地把衣服脱下来了。
张广泰说:“你俩抻着。”两个男人将衣服抻开在桌边。
张广泰把钱和麻将都搂到了衣服上。
张广泰夺过衣服,目光威严地扫视着男人们,男人们都低下了头。
张广泰拎着衣服,扬长而去。
张广泰走在村里,又在一个窗口站住,屋里同样有人在聚赌。
钱和麻将又被搂到那件衣服里,广泰又拎着衣服扬长而去赌者们面面相觑……
张广泰又闯入一户人家,赌者们惊慌失措……钱和麻将搂到衣服里……
张广泰闯入知青宿舍,当年的几名知青,包括黄家驹也在赌……张广泰收了钱后,瞪着黄家驹,突然的:“呸!就你!还想接我的班!……”
黄吉顺正在家里睡着,鼾声如雷———张广泰来到他家门口,犹豫一阵,终于还是举手敲门……
黄吉顺侧耳听了听,下了床,操起一根棍子,悄悄到门口问道:“什么人?”
张广泰说:“别疑心,是我,张广泰!”
黄吉顺惊喜地叫:“亲家?!……”
黄吉顺弃了木棍,开了门,让入张广泰,喜道:“亲家,我也没发现……你落我家什么贵重的东西啊!”
张广泰说:“放心,我不是讹你来的。”
黄吉顺说:“那……”
张广泰说:“坐下说,坐下说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