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
散会了,站在台上的黄吉顺,用目光寻找成民。
张广泰说:“你讲得不错,比我有水平。”
黄吉顺说:“别臊我,别臊我,作报告是你的专长。我嘛,今天不过是充当一回‘票友’的角色。”
张广泰说:“报告费跟我到村部去领吧。”
黄吉顺说:“免,免,我应该的,尽义务了!”又问道:“成民成才弟兄俩怎么一转眼不见了,我想给他们说几句话儿。”
张艳双说:“我去找他们来。”
礼堂只剩下了张广泰和黄吉顺。黄吉顺感慨万端地说:“一眨眼,你俩儿子,比我们当年的年龄都大了!”
张广泰说:“是啊,人真不经老。”
黄吉顺说:“当年大翠和小芹要是都做了他们的媳妇,那现在多好。”
张广泰说:“当年的事儿,该忘,就都彻底忘了吧。那样虽好,家驹和八月不就没可能做夫妻了吗?”
张艳双推着成才,拉着成民而来。
成才和成民叫黄吉顺:“大叔。”
黄吉顺说:“成民,成才,大叔当年太自私,太不对,啥时一想,啥时都觉得对不起你们,大叔这里向你们鞠躬赔礼了。”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广泰说:“哎,对晚辈犯不着这样嘛!”
成民和成才一时被搞得不知所措,而黄吉顺还在接着鞠第二躬。
成民首先反应了过来,慌忙扶住他说:“大叔,别这样,别这样,当年也怪我们年轻气盛不懂事……”
成才说:“是啊是啊,当年也怪我们……”
张广泰发现了黄吉顺西服肩头被熨斗熨焦了那一片,以为是土,替他用手去抚,去拍打,结果弄破了,露出了衬衣。
张广泰说:“这……这……怎么这么不结实?又用我赔吧?”
黄吉顺窘迫地说:“不用赔,不用赔,是我粗心,早上烫焦了。”
张艳双捂嘴“哧哧”一笑。
黄吉顺这才发现,假领带不知何时已散开,像在颈下系了块花布餐巾似的,赶紧扯下来,塞进兜里。
成民说:“大叔,到我家去坐坐吧。”
成才说:“大叔,也到我家去坐坐吧,干脆在我家吃午饭。”
成民说:“在我家吃。”
张广泰说:“你们都别争,他得到我那儿去吃。”
黄吉顺说:“我这样子多让人见笑,改天吧,改天吧。”
张广泰说:“随你。”
他一眼发现黄家驹躲在门口,召唤道:“家驹,躲什么躲?还不过来见你姥爷!”
黄家驹惭愧地慢慢走了过来。
张广泰教训他道:“今天我和你姥爷都很给你留了面子了,希望你今后引以为戒!”
黄家驹说:“一定一定。”
张艳双说:“你们就放心吧,他若还敢赌,我首先就跟他离婚!”
成才说:“你听到没有?”
黄家驹说:“听到了,听到了……我那是一时心烦,他们一拽,就身不由己地跟去了……”
黄吉顺说:“烧包!经理当着,卧车坐着,小日子美美地过着,你有什么可心烦的?”他瞪着黄家驹慢慢张大了嘴……黄家驹以为他又要呸自己,条件反射地一哆嗦,转脸。
不料黄吉顺却是打了个大喷嚏:“啊……欠!”
张艳双又笑。
张广泰、成民、成才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