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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戴震2(第1页)

第五章戴震2

主敬的方面是容易推翻的。但致知穷理的方面是程朱的特别立脚点;陆王骂他们“支离”,颜李骂他们“无用”,都不能动摇他们。

顾炎武以下的大师虽然攻击宋明以来的先天象数之学,虽然攻击那空虚的心学,始终不敢公然否认程朱所提倡的格物致知的学说。他们的经学和史学也都默认为与穷理致知,“下学上达”的学说是并行不悖的。故惠士奇(1671~1741)为汉学大师,而自书楹联云:“六经尊服郑,百行法程朱。”(江藩:《宋学渊源记》引论中引)

打倒程朱,只有一条路,就是从穷理致知的路上,超过程朱,用穷理致知的结果来反攻穷理致知的程朱。戴震用的就是这个法子。戴氏说程朱“详于论敬而略于论学。”(《疏证》十四)这九个字的控诉是向来没有人敢提起的。也只有清朝学问极盛的时代可以产生这样大胆的控诉。

陆王嫌程朱论学太多,而戴氏却嫌他们论学太略!程朱说穷理;戴氏指出他们的根本错误有两点:一是说理得于天而具于心,一是说理一而分殊。

他主张理在于事情,不在于心中;人的心知只是一种能知的工具,可以训练成“能审察事情而准”的智慧。他又主张理是多元的,只是事物的条理,并没有什么“浑然一体而散为万事”的天理。

穷理正是程朱说的“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今日穷一理,明日又穷一理”;但这种功夫并不是“明善以复其初”;并不是妄想那“一旦豁然贯通”的大彻大悟。

格物穷理的目的只是戴氏自己说的

一事豁然使无余蕴,更一事而亦如是;久之心知之明进于圣智,虽未学之事,岂足以穷其智哉?(《疏证》四一)

所谓“致知”,只是“致其心之明,自能权度事情,无几微差失”(同上)。这真是清朝学术全盛时代的哲学。这才是用穷理致知的学说来反攻程朱。

至于戴氏论性,论道,论情,论欲,也都是用格物穷理的方法,根据古训作护符,根据经验作底子,所以能摧破五六百年推崇的旧说,而建立他的新理学。

戴震的哲学,从历史上看来,可说是宋明理学的根本革命,也可以说是新理学的建设,——哲学的中兴。

但是一百三十年的朴学的风气,养成了“襞绩补苴”的学风,学者只能吃桑叶而不能吐丝;有时吐丝,也只能作茧而不能织成锦绣文章。全个智识阶级都像剥夺了“哲学化”的能力,戴上了近视眼镜,不但不敢组织系统的哲学,并且不认得系统的哲学了。

当戴震死时(1777),北京的同志作挽联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明德之后,必有达人。”(《年谱》,页四一)然而戴震的门下,传经学的有人,传音韵学的有人,传古制度学的有人;只是传他的哲学的,竟没有人。他的弟子之中,最能赏识他的哲学的,要算洪榜。

洪榜作戴震的行状,叙述他的哲学最能得他的要旨。他把戴氏的《答彭进士允初书》(凡五千字,中含《孟子字义疏证》的一部分的要旨》)全录在这篇行状里。当时朱筠便主张删去此篇,他说:“可不必载;戴氏可传者不在此。”洪榜作书与朱筠,极力辩论他所以表彰戴氏之意。

当时的行状初本里总算把这篇长书保留住了(此据段作《年谱》页三四)。但后来戴震的儿子中立终于删去此书(此据江藩:《汉学师承记》卷六《洪榜传》)。朱筠是当时最能赏识戴震的一个人,竟不能了解他的哲学思想的重要;甚至于他自己的儿子也附和着朱筠的意见。这也可见“解人”真难得了。

我们现在可以摘抄洪榜给朱筠的信,以表现戴氏初死时他的哲学引起的反动。洪榜先总括朱筠所以主张删去《答彭进士书》,大概有三层理由:

(一)谓程朱大贤,立身制行卓绝,不当攻击;

(二)谓经生贵有家法,汉学自汉,宋学自宋;今既详度数,精训故,不当复涉及性命之旨,反述所短,以掩所长;

(三)儒生是学得成的,圣贤是学不成的;今说戴氏“闻道知德”,恐有溢美之辞。洪榜驳第一层道:

阁下谓程朱大贤,立身制行卓绝。岂独程朱大贤,立身制行卓绝?陆王亦大贤,立身制行卓绝;即老释亦大贤,立身制行卓绝也。

唯其如是,使后儒小生闭口不敢道;宁疑周孔,不敢疑程朱;而其才智少过人者,则又附援程朱,以入老释。彼老释者,幸汉唐之儒抵而排之矣。

今论者乃谓先儒所抵排者,特老释之粗;而其精者,虽周孔之微旨,不是过也。诚使老释之精者虽周孔不是过,则何以生于其心,发于其事,谬戾如彼哉?况周孔之书具在,苟得其解,皆不可以强通。

使程朱而闻后学者之言如此,知必急急正之也。

他驳第二层道:

至谓治经之士宜有家法;……心性之说,贾、马、服、郑所不详,今谓贾、马、服、郑之学者亦不得详。……今学者束发受书,言理,言道,言心,言性;所谓理道心性之云,则皆六经孔孟之辞;而其所以为理道心性之说者,往往杂乎老释之旨。

使其说之果是,则将从而发明之矣。如其说之果非,则治经者固不可以默而已也。彼贾、马、服、郑当时盖无是弊。如使贾、马、服、郑生于是时,则亦不可以默而已也。

又驳第三层道:

至于“闻道”之名不可轻以许人,犹圣贤之不可学而至。……夫圣贤不可至,……虽然,安可以自弃乎哉?……夫戴氏论性道,莫备于其论孟子之书;而其所以名其书者,曰《孟子字义疏证》。

然则非言性命之旨也,训故而已矣,度数而已矣。要之,戴氏之学,其有功于六经孔孟之言甚大。使后之学者无驰心于高妙,而明察于人伦庶物之间,必自戴氏始也。(全书引见江藩:《汉学师承记》卷六《洪榜传》,又转载于《耆献类征》卷一四七,页十七~十九。)

洪榜这封长书,给戴氏辩护很有力;他确是能了解戴学的一个人。只可惜他活到三十五岁(1779)就死了,竟不能发挥光大戴氏的哲学。

洪榜书中末段说戴氏自名其书为《孟子字义疏证》,可见那不是“言性命”,还只是谈“训故,度数”。这确是戴震的一片苦心。戴氏作此书,初名为《绪言》,大有老实不客气要建立一种新哲学之意。

至乾隆丙辰(1776),此书仍名《绪言》。是年之冬至次年(1777)之春,他修改此书,改名《孟子字义疏证》。那年他就死了(此段故事,段玉裁《答程易田丈书》考证最详,我全依据此书)。

大概他知道程朱的权威不可轻犯,不得已而如此做。这是他“戴着红顶子讲革命”的苦心,不料当日拥护程朱的人的反对仍旧是免不了的。

他的同乡朋友程晋芳(1718~1784)作《正学论》,其中有一篇前半痛骂颜元与李塨,后半专骂戴震。他说:

近代一二儒家(指戴氏),又以为程朱之学,禅学也。人之为人,情而已矣。圣人之教人也,顺乎情而已。宋儒尊性而卑情,即二氏之术;其理愈高,其论愈严,而其不近人情愈甚;虽日攻二氏,而实则身陷其中而不觉。嗟乎,为斯说者,徒以便己之私,而不知其大祸仁义又在释老上矣!夫所谓“情”者,何也?使喜怒哀乐发皆中节,则依然情之本乎性者也。

如吾情有不得已者,顺之,勿抑之,则嗜欲横决非始于情之不得已乎?匡、张、孔、马迫于时势而诡随,马融、蔡邕迫于威力而丧节,亦可以不得已谅之乎?(《勉行堂文集》,《正学论》三)

这正是戴震要排斥的谬论。戴震明明承认人有情,有欲,有知;他何尝说“人之为人,情而已矣”?程氏又主张,虽有“不得已”的情,也应当抑制下去。这正是戴氏说的“虽视人之饥寒号呼,男女哀怨,以至垂死冀生,无非人欲”。这正是近世社会所以这样冷酷残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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