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云被压在哪吒怀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他现在带着隐怒的模样约莫很吓人,至少她光听声音,就已经吓得一个哆嗦。
但谢安那播音嗓般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以一种播新闻联播般的正经语调缓缓道,“三太子容秉,如今此女已算半个地府之人,请容我带她回去。”
沈碧云的脑子有些晕,什么叫地府之人?难道是说她已经死了?但为什么是半个?
哪吒的声音听着更冷了两分,“她确是已死之人,但如今为我所救,便是我的人。”
……已死之人?也就是说,自己本该死在刚刚那怪物口中,但被哪吒救了?
谢必安的声音仍旧恭敬,却没有让步:“是,能被三太子点化是她的福气,但还是容下官先带她回去点卯……”
谢必安之后的话沈碧云没有心思听下去,只想着他说带她回去。
……这个带她回去,是回哪去?
如果是平时,她熟悉的学长谢安来到她面前,说这句话,她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带她回自己家。
但他刚刚说自己也是鬼界的无常,那带她回去不会是……回鬼界吧?
……她还不想死!
这样想着,她往哪吒怀里缩了缩,伸手扒住他胸前的衣服。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察觉到哪吒的怒气莫名平息了几分,再开口时,声音竟没刚才那么可怕。
“婚书在此,她如今是云楼宫的人,和你们地府没有关系。”
“唰”一声,一本红色的婚书被扔到谢必安面前,他垂眸看了一眼,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
“三太子说笑了,这婚书尚未成契。”他弯下身,将婚书折好,重新恭恭敬敬地回呈给哪吒,礼数没有半分差错。
“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一晚的时间,怕是不够。”
沈碧云简直听得胆战心惊,谢必安几乎是明着和哪吒杠了起来——虽然此刻他成了什么鬼界无常,但毕竟也是多年的好友,她心中为对方捏了把汗。
沈碧云越想越心惊,突然,就听谢必安开口:“沈碧云。”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被乍然点名,沈碧云默默打了个抖,下意识道,“啊?到!”
谢必安:……
他看向沈碧云,眸中是如常的笑意——虽说平时看到谢安这样的笑容,就知道他又要不怀好意地整蛊自己,但此时此刻看到,却莫名有种熟悉的心安。
那是在陌生荒诞的环境中,见到熟悉事物的心安。
“你想跟我走吗?”谢必安开口。
沈碧云犹豫了一下。
此刻和他去地府,相当于直接死亡,但如果不和他走,待在哪吒身边……
想到这位杀神三番四次冒出的威胁……自己恐怕也活不过他定的“半月之期”。
现在就死,还是胆战心惊地苟半个月再死?
这实在是个过于困难的问题。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纠结,谢必安再次眯眼笑道:“季梵之前打不通你的电话,打到我这里询问你的情况。”
一听到“季梵”两字,沈碧云心中狂跳,猛地抬头:“不要!学长,不要告诉他……”
大概是察觉到了怀中乖顺的娃娃突然产生了异常激烈的情绪,尊贵的三太子殿下居然纡尊降贵地开口,询问了一个凡人的身份。
“季梵是谁?”